第4章

大佬*的最后一夜，我没拦住------------------------------------------。，李重坤没怎么出门。每天就在庙街那间破出租屋里待着，吃泡面，抽烟，偶尔跟大门五郎下几盘象棋。大门五郎下棋跟他打架一样，稳得要命，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李重坤就没赢过。。。这件事拦不住。他试过了。那天从西贡回来，他去找靓坤谈了一次，谈得很不愉快。“哥，大佬*已经知道是你出卖他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听到这话头都没抬。“收手？老二，你是不是****了？他知道是我又怎么样？他明天就要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你杀了他，蒋天生那边怎么交代？交代？”靓坤终于抬起头，笑了，“我需要跟谁交代？大佬*勾结东星黑吃黑，被东星的人砍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那陈浩南呢？陈浩南？”靓坤把枪放下，点了一根烟，“他不是你的人吗？你自己处理。但我警告你，如果他挡我的路，我不管他是谁的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大门五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李重坤知道他在听。“大门，”李重坤开口了，“你说我是不是太**了？又想保我哥，又想保陈浩南。”
大门五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不是**。你是想两头都占。”
李重坤苦笑了一下。
“对，我就是两头都占。我哥是我亲哥，我不能看着他死。陈浩南是条汉子，我也不想看着他死。”
“那就别两头都占，”大门五郎说，“选一边。”
李重坤沉默了。
他选不了。
大佬*死的消息，是在**天早上传来的。
李重坤正在大排档吃面，肥仔聪跑过来，脸白得像纸，气喘吁吁地说：“坤、坤哥，出事了。*哥死了。全家都死了。”
李重坤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碗里。
“全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发抖。
“老婆、儿子、女儿……全死了。家里被烧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肥仔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两边瞟，不敢看李重坤。他是靓坤的账房，这种事他肯定事先知道。
李重坤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碗已经坨了的面，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站起来，把碗往前一推。
“大门，走。”
他走得很急，急到肥仔聪追了两步就没追上。
李重坤没有去找靓坤。他去了铜锣*。
铜锣*的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佬*的场子全被砸了，他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被人按在地上打。街面上到处都是**其他**的人，趁着乱抢地盘。
李重坤穿过人群，走到大佬*的家——不对，是大佬*家原来的位置。那栋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空壳子了，外墙熏得漆黑，窗户碎了一地，消防车停在门口，水还在地上流。
几个**拉了警戒线，不让靠近。李重坤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里面抬出来的一个个黑色袋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
他闭上眼睛。
电影里的大佬*全家被杀，他看过，当时只觉得剧情需要。但当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五个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不是电影。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坤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伤。
李重坤转过头。
陈浩南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全是血和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得发抖。
山鸡、大天二、巢皮站在他身后，每个人的样子都好不到哪去。巢皮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浩南哥。”李重坤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浩南走到他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是你哥做的。”陈浩南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重坤没否认。
“我知道。”
陈浩南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捏得发白。山鸡在后面骂了一句“****”，被大天二拉住了。
“你早就知道？”陈浩南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他要杀大佬*，”李重坤说，“但我不知道他会杀全家。”
他说的是实话。他以为靓坤答应了他就不会动家里人。但他忘了，靓坤这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陈浩南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吗，”陈浩南说，“我**真的差点就信你了。”
李重坤没说话。
“码头那次，你救了我。西贡那次，你又救了我。我以为你跟你哥不一样。”陈浩南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开始看过来，“但****就是在演戏。你救我们，是为了让你哥的计划更顺利。你让我们欠你人情，这样我们就不会怀疑你哥。”
“不是这样。”李重坤说。
“那是哪样？”陈浩南吼了出来，“你说啊！”
李重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陈浩南的拳头举了起来，山鸡在后面喊了一声“浩南哥别冲动”，但陈浩南没听。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举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滚，”陈浩南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在我忍不住杀了你之前，滚。”
李重坤转身走了。
大门五郎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低声说了句：“老板，他误会你了。”
“没关系，”李重坤说，“换了我，我也会误会。”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大门，帮我查一件事。大佬*家里，有没有活口？”
大门五郎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走了。
李重坤一个人站在铜锣*的街头，周围是乱糟糟的人群和嘈杂的争吵声。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不是内疚。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他救过陈浩南，也试图阻止过靓坤。但他救不了大佬*，也救不了大佬*的家人。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强，你就能活。你弱，你就得死。
靓坤明白这个道理。陈浩南也明白。
他李重坤，也该明白了。
当天晚上，大门五郎回来了。
“有一个活的，”大门五郎说，“大佬*的小儿子。保姆把他藏在衣柜里，火没烧到那个房间。**把他带走了，现在在福利院。”
李重坤愣了一下。他记得电影里大佬*的小儿子最后被靓坤绑架，用来威胁陈浩南。但那是电影，现实里这个孩子还活着，在福利院。
“知道是哪个福利院吗？”
“知道。”
李重坤穿上外套，出了门。
福利院在九龙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是一栋旧楼改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李重坤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福利院的门锁着，他**进去的。
孩子住在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和另外三个小孩挤在一起。李重坤摸进去的时候，那几个小孩都睡着了，只有大佬*的小儿子醒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孩子大概五六岁，瘦得像只小猫，脸上还有泪痕。他的眼睛长得像大佬*，又大又圆。
李重坤蹲在床边，看着那个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孩子先开口了。
“你是坏人吗？”
李重坤摇了摇头。
“我不是。”
“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李重坤沉默了。
他不能带走这个孩子。他是什么身份？***。一个***带走一个孤儿，算怎么回事？**会找上门，靓坤也会知道。到时候这孩子更危险。
“不是，”李重坤说，“我是来看你的。”
那孩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李重坤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孩子的枕头底下。不多，两千块，够这个福利院照顾他一阵子的。
“如果有人欺负你，”李重坤说，“你就说你是李重坤的人。记住了吗？李重坤。”
那孩子点了点头。
李重坤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孩子忽然叫了一声：“叔叔。”
李重坤回过头。
“谢谢你。”
李重坤没回答，**出了福利院。
大门五郎在墙外面等着。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李重坤点了根烟，“走吧。”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大门五郎。
“大门，你说我要是把那个孩子带回去，我哥会怎么样？”
大门五郎想了想。
“会杀了他。”
李重坤笑了一下。
“对，所以不能带。”
他抽了口烟，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九龙的月亮灰蒙蒙的，被霓虹灯映成了暗红色。
“但我得给他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我哥倒了，这孩子还能活。”
大门五郎没说话，但他看李重坤的眼神变了一点。具体变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佬*死后第三天，**开了会。
蒋天生亲自坐镇，所有堂主都到了。靓坤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会上，蒋天生宣布大佬*的铜锣*地盘暂时由靓坤接管。靓坤站起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我一定会替*哥报仇”、“东星的人太嚣张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重坤没去开会。他坐在庙街的大排档里，吃着车仔面，听肥仔聪给他转述会议内容。
“坤哥，你哥今天演得真好，”肥仔聪说，“那几个堂主都被他骗了。只有蒋天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但也没说什么。”
李重坤把碗里的汤喝完，擦了擦嘴。
“陈浩南呢？”
“陈浩南被逐出**了，”肥仔聪说，“蒋天生说他保护大佬*不力，让他滚蛋。山鸡那帮人也跟着走了。”
李重坤点了点头。和电影里一样。
“山鸡呢？”
“听说跑路了，去**。具体去哪不知道。”
**。***。山鸡要去投靠雷公了。
李重坤放下碗，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山鸡这条线，以后用得上。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要想的是眼前的事——靓坤的下一步棋，以及他自己的下一步棋。
“老板，”大门五郎忽然开口了，“系统有提示。”
李重坤愣了一下，调出系统面板。
果然，面板上多了一条绿色的消息：“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在帮派斗争中存活并建立初步声望。召唤次数+1。当前可用召唤次数：1次。”
李重坤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又来一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拳皇角色的面孔。草薙京、八神庵、特瑞、坂崎良、玛丽、克拉克……
这一次，他需要什么人？
他想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
“召唤。”
空气扭曲了一下。
然后，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了他面前。那男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很结实，肩膀宽得像衣架。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一副圆圆的墨镜。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玩世不恭，但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锐利得像鹰。
“Hey，”那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我是特瑞·博加德。听说你需要帮手？”
李重坤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差点笑出声。
特瑞·博加德。饿狼传说的主角，拳皇的常客。街头格斗术的宗师，能量喷泉的创始人——当然，在这个世界里，能量喷泉没有特效，就是一拳能把你打飞十米远的超重拳。
“特瑞，”李重坤伸出手，“欢迎。”
特瑞握住了他的手，握力大得惊人。
“老板，”特瑞看了一眼旁边坐着吃面的大门五郎，吹了声口哨，“这大块头是谁？”
“大门五郎。”
“哦——”特瑞拖长了音，“柔道那个？听说过。”
大门五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特瑞也不在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说吧，老板，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李重坤想了想。
“先吃饭。”
特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喜欢这个老板。”
肥仔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鱼蛋差点掉出来。他看看特瑞，又看看大门五郎，又看看李重坤，结结巴巴地问：“坤、坤哥，这个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朋友，”李重坤说，“**来的。”
肥仔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别问。
特瑞点了一碗车仔面，加了两份鱼蛋、一份牛杂、一份萝卜，吃得呼噜呼噜的。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大门五郎完全不一样，大门五郎是慢条斯理地吃，他是狼吞虎咽地吃，好像饿了三天三夜。
李重坤看着他吃，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一个**柔道冠军，一个**街头格斗家，加上一个穿越来的***，坐在庙街的大排档里吃车仔面。
这**说出去谁信？
但他没时间感慨。因为他的大哥大响了。
靓坤打来的。
“老二，来我办公室。”靓坤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有好消息。”
李重坤挂了电话，站起来。
“特瑞，吃完了一起去。”
特瑞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站起来。
“走。”
靓坤的办公室里，今天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一顶礼帽。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嘴唇很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竹竿。
李重坤进门的时候，那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李重坤进来，他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
“你就是靓坤的弟弟？久仰久仰。”
李重坤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像是握着一把骨头。
“这位是？”他看向靓坤。
靓坤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这位是***的雷公派来的代表，姓丁，叫丁瑶。”
李重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丁瑶。
电影里那个***的叛徒，山鸡的女人，最后被山鸡亲手**的那个女人——不对，丁瑶在电影里是女的，但这个丁瑶是个男的。
不对。
李重坤忽然想起来了。他记混了。丁瑶在《猛龙过江》里确实是女的，由邱淑贞演的。但眼前这个男人自称丁瑶，要么是改名了，要么是原剧情里丁瑶就是个男的？
管他的。
重要的是——***的人来了。
“雷公让我来跟你们谈一笔生意，”丁瑶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那边的市场，很大。”
靓坤的眼睛亮了。
李重坤的心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