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佬*，你惹错人了------------------------------------------。，**内部炸开了锅。东星三十多个刀手在屯门码头被一个人干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港岛。版本越传越离谱，有的说是个两米高的巨人，一拳能把人打飞十米远；有的说是个**来的柔道高手，摔死人不偿命；还有的说靓坤养了一支雇佣兵，码头那天来了好几十个人。，最后都会落到同一个名字上——李重坤。靓坤的弟弟。，原本见了李重坤都爱答不理的那些混混，现在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坤哥”。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凑上来套近乎，被大门五郎一个眼神瞪回去，吓得连滚带爬。。该吃吃该喝喝，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带着大门五郎去庙街那家大排档吃车仔面。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每次看到大门五郎都笑眯眯地多给他加两个鱼蛋，说“小伙子多吃点，长那么壮不容易”。，从来不说话。，李重坤刚端起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又重又笨，信号还不好。李重坤掏出来按了接听键，就听到对面传来靓坤沙哑的声音。“老二，来我办公室。现在。”，挂了。，把碗里的面三口并两口扒完，擦了擦嘴。“走。”，门口挂着一块“乾坤国际电影**公司”的铜牌，擦得锃亮。李重坤每次看到这块牌子都想笑——乾坤国际，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租了两间房的皮包公司，拍的都是一些卖不出去的烂片。，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太对。，看到靓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另一个矮胖矮胖的，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比靓坤还粗的金链子。
这两个人李重坤认识。瘦高个叫阿强，是靓坤的头马，跟了他快十年了。矮胖那个叫肥仔聪，专门替靓坤管账的，看着憨厚，实际上心眼比针尖还细。
“哥。”李重坤走进去，大门五郎照例守在门口。
靓坤抬头看了他一眼，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画红圈的一个位置。
“大佬*明天要在西贡接一批货，”靓坤说，“比上次那批大两倍。”
李重坤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靓坤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东星那边这次会来五十个人，带头的还是司徒耀。另外，我还找了几个假**，到时候会先到一步，把场面搞乱。”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重坤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哥，”他说，“上次码头的事，陈浩南已经欠我一个人情了。这次你还要搞他？”
“搞他？”靓坤笑了，笑得很难看，“我不是搞他，我是搞大佬*。陈浩南******？他不过是条狗。打狗要看主人，我把主人打死了，狗自然就散了。”
李重坤皱了下眉。
“你要搞大佬*？”
“不是搞，”靓坤弹了弹烟灰，表情忽然变得阴冷，“是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肥仔聪缩了缩脖子，阿强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大门五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听到。
“哥，”李重坤的声音压低了，“大佬*是**的堂主，你杀他，蒋天生不会放过你。”
“蒋天生？”靓坤嗤笑了一声，“蒋天生算个屁。他那个龙头位子是靠他老子蒋震留下来的，他自己有什么本事？我告诉你，只要大佬*一死，铜锣*的地盘就是我的。到时候我手里有人有地盘，蒋天生能动我？”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李重坤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二，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我太狠了，是不是？”
李重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告诉你，”靓坤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在这个江湖上混，不狠就站不稳。你今天对别人手软，明天别人就对你动刀。大佬*那个老东西，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一直在蒋天生面前说我坏话。我不杀他，他迟早也要搞我。”
李重坤看着靓坤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很冷静的、算盘珠子一样的精明。他不是冲动，他是真的想好了。
“哥，”李重坤说，“大佬*可以死，但别动他家里人。”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不是心软，”李重坤说，“是没必要。杀他全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的人更恨你。你杀大佬*，可以说是因为江湖恩怨。你杀他老婆孩子，那就是丧心病狂。到时候蒋天生不用自己动手，**的人就会把你撕了。”
靓坤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李重坤，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
“行，”他说，“听你的。大佬*我自己搞，他家里人不动。”
李重坤松了口气。但靓坤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陈浩南那帮人，一个都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狗，”靓坤说，“主人死了，狗会报仇。我不留后患。”
李重坤沉默了。
他没办法反驳靓坤的逻辑。在黑道这个圈子里，斩草除根是基本操作。靓坤不是疯子，他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哥，”李重坤说，“陈浩南交给我来处理。”
靓坤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要保他？”
“我要用他。”
又是这句话。
靓坤盯着李重坤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二，我最后跟你说一次，”靓坤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跟我玩两面三刀。你要保陈浩南，可以。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我要大佬*死。”靓坤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怎么保陈浩南，大佬*必须死。这个没得商量。”
李重坤深吸了一口气。
“行。”
靓坤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地图，不再看他。
“明天的货，你不用去了。我让阿强带人去。”
“不行，”李重坤说，“明天我必须去。”
靓坤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陈浩南欠我人情，”李重坤说，“明天他要是死了，这个人情就白欠了。”
靓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无奈。
“随便你，”他说，“但丑话说在前面，明天司徒耀带五十个人去，你那***能不能打五十个？”
李重坤回头看了一眼大门五郎。
大门五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听到“五十个”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试试看。”李重坤说。
西贡的码头比屯门的小得多，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两边都是废弃的仓库。这个地方偏僻，隐蔽，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李重坤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他今天没带大门五郎。不是不想带，是靓坤不让。靓坤说那***太扎眼，往那一站谁都看得出来是个狠人，容易打草惊蛇。李重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让大门五郎在码头外面等着，随时接应。
他自己一个人走进码头，找了个废弃的仓库蹲着，点了根烟。
等了大概半个钟，海面上传来了马达声。两艘渔船靠了岸，跳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
大佬*。
他身后跟着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巢皮，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马仔。
陈浩南今天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也是，上次码头的事虽然货保住了，但消息走漏的事还没查清楚。大佬*肯定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货呢？”大佬*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当老大的人才有的从容。
“马上到，”一个马仔回答，“船在路上了。”
大佬*点了点头，站在码头边，点了一根雪茄。
李重坤蹲在仓库的阴影里，看着他。
说实话，他对大佬*没什么感觉。这个人跟靓坤不一样，靓坤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坏人的人，而大佬*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但他能在**做到堂主的位置，肯定不是吃素的。
电影里，大佬*的下场很惨。全家被靓坤杀了，他自己也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死在了街头。
李重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靓坤说了，大佬*必须死。如果他硬要保大佬*，就等于跟自己的亲哥翻脸。
他还没想好。
就在这时候，码头的入口处亮起了车灯。
不是三辆，是五辆。五辆面包车一字排开，车灯把整个码头照得像白天一样。车门拉开，黑压压的人涌出来，比上次多得多。
五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衣服，手里全是开山刀。领头的是司徒耀，还是那身白西装，还是那副金丝眼镜。
大佬*的雪茄从手里掉了。
“司徒耀？”大佬*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司徒耀推了推眼镜，笑了。
“*哥，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今天这批货，我要了。你的命，我也要了。”
话音刚落，码头另一头也亮起了灯光。这回是警灯——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几辆假**呼啸着冲进来，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假警服的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和**。
“**！不许动！”
大佬*的脸色彻底白了。
前有东星，后有“**”，他被夹在了中间。陈浩南拔出刀，挡在大佬*面前，山鸡和大天二也冲了上来，护在两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仗没法打。五十个刀手，十几个假**，他们这边不到十个人，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哥，”陈浩南低声说，“我掩护你，你先走。”
大佬*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走不了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司徒耀，又看了一眼那些假**，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靓坤，”大佬*说，“是他出卖我。”
陈浩南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李重坤，想起了码头那天晚上，想起了李重坤说的那句“这个人情我记着”。
但李重坤现在在哪？
司徒耀挥了挥手，五十个刀手开始往前压。刀锋在灯光下闪烁，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大佬*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对准司徒耀。
“来啊，”大佬*的声音很平静，“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快。”
司徒耀笑了。
“*哥，你那一把枪里几颗**？六颗？我这里有五十个人，你打得完吗？”
大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因为他知道，司徒耀说的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仓库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耀哥，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李重坤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了大佬*和司徒耀之间。
司徒耀看到李重坤，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是你？”
“是我。”李重坤弹了弹烟灰，笑了笑，“耀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带五十个人来，是不是觉得能打赢了？”
司徒耀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起了码头那天晚上，想起了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想起了三十多个手下在一瞬间全部倒地的画面。
但他的目光越过李重坤，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你那***呢？”司徒耀问。
“没来。”李重坤说。
司徒耀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来？你一个人？”
“一个人。”
司徒耀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推了推眼镜，朝身后挥了挥手。
“砍死他。”
五十个刀手同时动了。
李重坤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烟都没丢。
就在刀锋快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咚！”
码头的地面裂了。
大门五郎从码头上面的铁架子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那一下，整个码头都震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刀手直接被震翻在地，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
大门五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平静，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凶狠。
“五十个，”大门五郎低声说了一句，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刚好热身。”
李重坤退到一边，靠在一个集装箱上，继续抽烟。
大佬*和陈浩南都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巨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们看到了一件事——这个人是来帮他们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西贡码头有史以来最血腥的十分钟。
大门五郎像一台人形绞肉机一样冲进了人群。他没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他的双手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抓、摔、拧、投。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他的柔道技术已经达到了化境，不管对方怎么出刀、怎么躲闪，只要被他碰到，就再也逃不掉。
一个人被他抓住衣领，凌空抡了一圈，砸翻了五六个人。
另一个人被他抓住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然后一脚踹在胸口，那人飞出去七八米，砸在一个仓库的铁门上，门都凹了进去。
第三个人从背后偷袭，一刀砍在大门五郎的后背上。刀划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大门五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是一肘，正中那人的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了过去。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
大门五郎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的黑背心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步伐依然沉稳，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司徒耀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想跑。
但这一次，他跑不了了。
因为李重坤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耀哥，”李重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哪啊？”
司徒耀转过身，看到李重坤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
“你……你想怎么样？”司徒耀的声音在发抖。
“不怎么样，”李重坤吐出一口烟，喷在司徒耀脸上，“就是麻烦你回去跟你们东星的人说一声，以后别来了。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来多了我怕我的人手*。”
他顿了顿，凑近了司徒耀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跟我哥说一声，下次别拿我当枪使。我这人脾气不好，惹急了连亲哥都打。”
司徒耀听不懂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问。他只想活着离开这个码头。
李重坤让开了路。
司徒耀跑了。比上次跑得还快。
码头上，五十个刀手已经全部倒下了。大门五郎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胳膊上、背上、胸口上全是刀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李重坤走过去，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没事吧？”
“皮外伤。”大门五郎还是那句话。
李重坤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大佬*和陈浩南。
大佬*站在码头边，手里的枪还举着，但枪口在发抖。他看着满地的东星刀手，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大门五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靓坤的弟弟？”
“是。”李重坤说。
大佬*沉默了很久。
“你哥要杀我。”
李重坤没否认。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李重坤把烟掐灭，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哥，我不是救你，”李重坤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是救我自己。”
大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陈浩南明白。
他看着李重坤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哥危险得多。靓坤是那种你能看得见的危险，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而李重坤是那种你看不见的危险，像一杯没下毒的酒——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也不知道他翻脸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坤弟，”陈浩南开口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
李重坤摆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上次码头你欠我一个人情，今天还了。以后我们两清。”
他转身要走，大佬*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李重坤回过头。
大佬*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走到李重坤面前，伸出了右手。
“靓坤是靓坤，你是你，”大佬*说，“今天的事，我记着。以后在**，有用得着我大佬*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重坤看着他的手，握了上去。
大佬*的手很温暖，很有力。和靓坤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李重坤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靓坤不会放过他。
而他，没办法阻止。
他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大门五郎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的，但脚步依然很稳。
走到码头外面，李重坤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
“大门。”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大门五郎沉默了几秒钟。
“老板，”他说，“你对敌人不狠，敌人就对你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李重坤笑了一下。
“也是。”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远处，西贡码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大佬*的人在收拾残局，把那些被打晕的东星刀手一个个拖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李重坤把烟抽完，丢在地上，踩灭。
“走吧，回去了。”
“老板，”大门五郎忽然说，“下次别让我在外面等了。五十个人，打起来有点累。”
李重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心的笑。
“行，下次让你打一百个。”
大门五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