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港片:我哥是靓坤,开局召唤拳皇  |  作者:何静文  |  更新:2026-04-21
屯门码头,一个打三十个不过分吧------------------------------------------,屯门码头。,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一晃一晃的,像是鬼火。码头上堆满了集装箱,摞得老高,在夜色里像一座座黑色的山。几盏昏黄的灯挂在铁架子上,光打下来,把整个码头切成一块明一块暗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钟。,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脖子上那条没纹完的龙。裤兜里揣着一把折叠刀,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用不上。大门五郎跟在他身后,还是那件黑色无袖背心,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被海风吹得皮肤发紧。他什么都没带,连根棍子都没有。,坐在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荡。大门五郎站在他旁边,像一根电线杆。“你说,”李重坤点了根烟,海风太大,打火**了三四下才着,“陈浩南那帮人,几点到?”。不是不想回答,是没必要回答。他这种人,等猎物上门的时候从来不说话。,自顾自地抽烟。烟雾刚吐出来就被海风吹散了,连个形状都留不住。。今天这场戏,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大佬*从海上进了一批货,陈浩南带着山鸡他们几个来码头接应。结果货刚上岸,**就来了,人赃并获。但那些**是靓坤花钱请的假货,目的是把大佬*的人吓跑,然后抢走货,再嫁祸给陈浩南说是他勾结**黑吃黑。顺便,靓坤还通知了东星的人,让东星来补刀,最好把陈浩南那帮人全砍死在码头。。够狠。,这盘棋就得换一种下法。“老板,”大门五郎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风都吹不散,“有人来了。”,眯着眼往海面上看。,引擎声很小,像是刻意压着的。快艇靠了岸,熄了火,几个人从船上跳下来。,剃着圆寸,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左眉骨上一道明显的疤。身材不算壮,但很结实,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重心稳得很,一看就是练过的。
陈浩南。
电影里他是郑伊健演的,帅得不像真人。现实中的他没那么精致,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嘴唇有点干裂,但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和义气搅在一起的东西。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第一个矮壮矮壮的,留着那种港片里标配的寸头,下巴一圈青色的胡茬,嘴里叼着根烟。山鸡。赵山河。这货走路的样子就透着一股欠揍的气质,东张西望的,好像对什么都好奇,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第二个瘦高瘦高的,长头发,长得有点斯文,但眼神不怎么友善。大天二。梁二。
第三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白白净净的,有点像个读书人。巢皮。**。不对,是包达明,外号巢皮。
四个人,加上几个搬货的马仔,总共不到十个人。
李重坤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声响。
陈浩南的手瞬间摸到了腰后,山鸡嘴里的烟掉了一半,大天二和巢皮也同时绷紧了身体。
“别紧张,”李重坤举起双手,做了个“是我”的手势,“我哥让我过来的。”
陈浩南看清了李重坤的脸,手从腰后放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戒备一点没少。
“坤弟,”陈浩南叫了他一声,语气不冷不热,“你哥呢?”
“有事,来不了。”李重坤走过去,站在离陈浩南两三步远的地方,正好是一个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距离,“这批货数量不小,他让我来看看,别出岔子。”
陈浩南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身后的山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山鸡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李重坤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哟,靓坤的弟弟亲自出马?稀客啊。”
“山鸡。”陈浩南头都没回,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山鸡立马闭嘴了。
李重坤没跟山鸡计较。他知道山鸡这个人就是嘴贱,但人不坏。再说了,今天过后,山鸡对他的态度会变的。
陈浩南转身指挥手下搬货。一箱箱东西从快艇上卸下来,码头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木箱碰撞的声音。那些马仔都很小心,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李重坤站在码头的制高点——那堆集装箱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门五郎站在他身后,像一堵墙。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那些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大门五郎忽然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大动作,就是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听什么。
“老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东南方向,来了至少三十个人。带着家伙。”
李重坤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多远?”他问。
“两分钟。”
两分钟。
李重坤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下面正在搬货的陈浩南。那家伙还什么都不知道,正蹲在地上清点箱子数量。
“浩南哥,”李重坤喊了一声,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走到陈浩南面前,“有点不对劲。”
陈浩南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问,码头的入口处就亮起了一排车灯。三辆白色面包车猛地刹停,车灯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呼啦啦涌出一群人来。
黑压压的,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清一色的黑色衣服,手里都攥着报纸——报纸里面裹着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领头的是个光头,穿着一身黑西装,脖子上文着一条过肩龙,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这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但眼睛是笑着的,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陈浩南的脸色变了。
“东星的人?”他低声骂了一句,手已经伸到了腰后,拔出一把短刀。
山鸡、大天二、巢皮也同时亮出了家伙。几个搬货的马仔吓得腿都软了,有两个直接蹲在了地上。
但更让陈浩南没想到的是,码头的另一侧也亮起了灯光。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慢慢开过来,停在面包车旁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这人的脸很白净,看起来像个做生意的文化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藏在金丝眼镜后面,阴冷阴冷的,像冬天里没化开的冰碴子。
司徒耀。东星五虎之一。
陈浩南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耀哥,”陈浩南的声音还算稳,“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司徒耀推了推眼镜,笑了。那笑容很得体,很礼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不懂事的晚辈。
“浩南啊,”司徒耀慢悠悠地说,“这批货,我们东星也盯了很久了。你今天运气不好,碰上了。这样吧,货留下,人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山鸡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
“山鸡!”陈浩南喝了一声,把山鸡挡了回去。
陈浩南看着司徒耀,又看了一眼那三辆面包车前面黑压压的人。三十多个,全是刀手。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不到十个,真正能打的就他们四个,剩下的马仔就是凑数的。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但不打,货丢了,回去怎么跟大佬*交代?
陈浩南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李重坤说话了。
“耀哥,”他的声音不大,但码头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批货是**的,你东星的手伸得太长了点吧?”
司徒耀的目光转到李重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撇:“你谁啊?”
“李重坤。靓坤的弟弟。”
司徒耀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哦——靓坤的弟弟。你哥没告诉你今天这事别掺和吗?”
“我哥告诉我的是,”李重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谁动**的货,就让他躺着回去。”
这话一说出来,空气都僵住了。
陈浩南看了李重坤一眼,眼神复杂。山鸡倒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这兄弟有点种。”
司徒耀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摘掉眼镜,用一块白手帕慢慢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看着李重坤,眼神冷得像刀子。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李重坤没理他。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五郎。
大门五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没说话。就是往那一站。
但就是这一站,对面那三十多个刀手里的好几个,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就像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一条眼镜蛇竖起了脖子,你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开始往后撤了。
司徒耀看到大门五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打三十个?”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靓坤的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上,都给我上。砍死那个大块头,那个小的留一口气,我要问问他哥怎么教弟弟的。”
光头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的报纸一甩,露出里面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朝大门五郎的脑袋劈下来。
大门五郎连躲都没躲。
他右手一探,像是抓小鸡一样抓住了光头的手腕。光头的刀停在半空中,离大门五郎的头顶不到十公分,但再也砍不下去了。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像铁钳一样的手攥住了,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光头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大门五郎左手抓住光头的腰带,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向后一仰——光头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像一袋垃圾一样飞了七八米远,“砰”的一声撞在一个集装箱上,滑下来,不动了。
三秒钟,一个人,没了。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东星的刀手们发出了一阵喊声,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冷线,从四面八方朝大门五郎砍过来。
大门五郎深吸了一口气,右脚猛地跺在地上。
“咚!”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跺脚,更像是一柄大铁锤砸在了水泥地面上。整个码头的地面都震了一下,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刀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趁这个空隙,大门五郎冲进了人群。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犀牛。
左手抓住一个人的刀臂,右手托住他的肘关节,猛地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被甩了出去,砸倒了另外两个。
右手边又砍来一刀。大门五郎头都没回,身体一侧,右手从腋下探出去,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刀手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失去平衡,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被大门五郎像抡大锤一样抡了一圈,狠狠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了几道裂纹,那人嘴里喷出一口血沫,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又一个从背后扑过来,想抱住大门五郎的腰。大门五郎身体一沉,重心下压,双手抓住那人腰带,一个过肩摔把他从头顶扔了出去。那人飞出去四五米,砸在一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大门五郎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的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抓、摔、拧、投、砸——柔道里的投技和固技被他用到了极致,每一个被他抓到的人都像是被卷进了绞肉机,骨头断的断,关节脱臼的脱臼,没有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刀砍在他身上?砍不到的。他的步法和身法看起来笨重,实际上灵活得不像话,每一次都能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瞬间避开,然后反手把人摔出去。
偶尔有一两刀划到他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痕,但大门五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些皮外伤对他来说跟蚊子叮的差不多。
不到三分钟。
三十多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在**,有的已经没了动静。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开山刀,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大门五郎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黑色的背心上溅了几滴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但脸上依然是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好像刚才不是打了一场架,而是做了几个热身运动。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转过身,看向司徒耀。
司徒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李重坤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踩过一地**的人,慢慢走到司徒耀面前。
他蹲下来,和瘫在地上的司徒耀平视。
“耀哥,”李重坤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客气,“回去跟你们东星的人说一声,以后来**的地盘做事,带多少人都不够用。记住了?”
司徒耀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他的裤*湿了一片,一股骚味飘了出来。
李重坤皱了皱眉,站起来,摆了摆手。
“滚。”
司徒耀连滚带爬地跑了,皮鞋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那辆皇冠轿车还停在原地,车门开着,他钻进去,发动了好几次才打着火,一溜烟不见了。
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
海风吹过来,把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陈浩南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尖朝下,一动不动。他看着地上那三十多个东星刀手,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揉手腕的大门五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山鸡嘴里的烟早就掉了,烟头在地上冒着最后的青烟。他的表情很精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天二和巢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还是人吗?
李重坤走到陈浩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浩南的肩膀很硬,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浩南哥,”李重坤说,“货的事,我回去跟我哥说。今晚的事,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陈浩南看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疏离和戒备,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感激,有震惊,也有一点点——敬畏。
“坤弟,”陈浩南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才要不是你,我跟我这几个兄弟,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的短刀插回腰后,伸出手来。
“这个人情,我记着。”
李重坤看着他的手,握了上去。陈浩南的手很粗糙,握力很大,握了三秒钟才松开。
山鸡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已经烧到**的烟,看了一眼,丢掉了,然后走过来,站在陈浩南身后,朝李重坤竖了个大拇指。
“坤弟,刚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山鸡挠了挠头,“你跟你哥不一样,你是这个。”他又竖了个大拇指。
李重坤笑了笑,没说什么。
巢皮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那个大块头,是干啥的?”
所有人都看向大门五郎。那家伙已经退到了阴影里,靠着集装箱站着,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我的人,”李重坤说,“叫大门五郎。”
大天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名字不像中国人啊。”
“***。”李重坤说。
“***?”山鸡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收***了?”
“他没入**,”李重坤看了一眼大门五郎,又看了一眼陈浩南,“他是我的人,不是**的人。”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陈浩南看着李重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以后在**,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李重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山鸡、大天二、巢皮三个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李重坤没接话,转身朝码头出口走去。大门五郎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李重坤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浩南哥,货赶紧搬走吧,待会真**该来了。”
陈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心的笑。
“搬货!”他冲那些还在发呆的马仔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搬!”
码头上重新忙碌起来。
李重坤走出码头,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破丰田。大门五郎坐在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很多才勉强塞下他那两条长腿。
李重坤发动车子,没急着走,点了根烟。
“受伤了?”他看了一眼大门五郎胳膊上那几道血痕。
“皮外伤。”大门五郎连看都没看一眼。
李重坤点了点头,把烟抽完,踩下油门。
车子驶进夜色里,后视镜里屯门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
回到庙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靓坤没睡。他坐在那间逼仄的电影公司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叠钞票和一把没拆封的银色****。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衬衫,领口一如既往地敞着,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和一个**像吊坠。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李重坤推门进去的时候,靓坤正仰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睛,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在李重坤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大门五郎身上,多停了两秒。
“搞定了?”靓坤的声音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李重坤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桌上那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东星来了三十多个人,司徒耀带的队。”
靓坤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司徒耀?呵,那个***,我正愁没借口动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好东西。
“陈浩南呢?”他问。
“还活着。”李重坤说,“他的人也都活着。”
靓坤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酒。
“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戏唱。”
李重坤看着他哥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知道靓坤在想什么——东星来了更好,事闹大了,他可以跟蒋天生邀功,说自己在码头保护了**的货物;同时他还可以把消息走漏的脏水泼给陈浩南,说是陈浩南勾结东星想黑吃黑。
怎么算都是赚。
“哥,”李重坤弹了弹烟灰,“陈浩南欠我一个人情。”
靓坤看着他,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他盯着李重坤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你什么意思?你要帮他?”
“我要用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
靓坤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表情——认真。他坐直了身体,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李重坤。
“老二,”靓坤叫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里少了几分阴阳怪气,多了几分长兄的威严,“你是我的亲弟弟。你要是想发达,我帮你。你要女人、要钱、要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但有一条——你别跟我玩两面三刀的把戏。”
“哥,我不是要跟你对着干。”李重坤掐灭了烟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想,你在**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坐不上龙头的位子?”
靓坤没有说话。
“因为你没有自己的人。”李重坤一字一句地说,“你有人脉、有钱、有手段,但你手下的人,没有一个真正替你卖命的。你的心腹,都是为了钱才跟你。”
靓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重坤继续说:“我的兄弟大门五郎,你也看到了。有他一个人在,够不够?”
靓坤的目光从李重坤身上移到大门口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大门五郎站在门框旁边,半个身子在阴影里,半个身子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靓坤才开口。
“老二,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我这个当哥的,不拦你。”他端起酒杯,朝李重坤举了举,“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搞砸了,别怪我这个当哥的不认人。”
李重坤端起桌上靓坤给他倒的那杯酒,和他碰了一下。
“放心,哥,”他说,“**的龙头,迟早是姓李的。”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很大,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嚣张。
笑完之后,靓坤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老二,你那个***,真能打?”
“你看到了。”
“三十多个,一个打三十多个?”靓坤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这种人才你从哪找来的?”
“庙街武馆。”李重坤还是那个说法。
靓坤显然不信,但他没追问。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靓坤靠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的事你自己搞,我不插手。但是有一条——”
他伸出食指,指着李重坤的鼻子。
“别碰**。”
李重坤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靓坤会主动提这个。
“我以前做过一阵子**生意,”靓坤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后来不做了。为什么?因为我**。她说她儿子要是碰**,她就死给我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这个人,说到做到。所以我不碰那个东西。你也不许碰。”
李重坤点了点头。
“我不碰,”他说,“也不会让你碰。”
靓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亮了。庙街的霓虹灯牌一盏一盏地灭掉,早点摊的蒸汽从巷子里冒出来,混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李重坤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
“哥,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靓坤摆了摆手,没看他。
李重坤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老二。”
他回过头。
靓坤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以后打架这种事,”靓坤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别亲自上。”
李重坤笑了一下。
“有大门在,轮不到我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大门五郎跟在后面,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靓坤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靓坤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里只剩靓坤一个人了。他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骂了一句,“这小子,越来越不像我弟弟了。”
但他骂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