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的连锁店，红色的招牌挂在门楣上。
店里有现磨咖啡卖，一杯十五块。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收银台的小姑娘抬头冲我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她看清我的脸色，声音顿了一下：“姐……您还好吧？脸色不太对。”
“大杯冰美式。”我说，“加两份浓缩。”
“好嘞，您稍等。”
我站在咖啡机旁，看着咖啡一滴一滴落进透明的杯子里。
哒。
哒。
哒。
每一滴都像砸在我心上。
我在心里又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这杯咖啡一旦买下去，我就打算去做一件以我四十年来的经验判断——
绝对不应该做的事。
我在广州一家广告公司做中层，要脸面要人脉。
我老公在**一家外企做中层，饭碗不能砸。
我女儿才八岁，还得在这所小学读好多年书。
按“成年人的规矩”，这杯咖啡应该端回办公室，笑着递给赵老师，坐下心平气和谈一谈。
赔偿，道歉，握手。
再给孩子买一套新校服，大家翻篇。
大人有大人的游戏规则。
这是我这半辈子拼出来学到的全部本事。
可是——
咖啡滴到第七下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最上面一张，是早上送清禾到校门口时，我隔着人群远远拍的一张照片。
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书包上挂着的小兔子挂件一晃一晃。
再往下翻。
是她六岁生日那天，对着蛋糕吹蜡烛，闭着眼睛许愿的样子。
是她第一次上台表演，紧张得小手死死揪着衣角。
是每年拍的全家福，她都挤在我和她爸中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些笑脸，是我这四十年活下来唯一觉得值得的东西。
我忽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如果我今天按照“成年人的规矩”去处理。
等晚上回到家，我该怎么跟清禾解释这件事？
我要跟她说——
“宝贝，欺负你的人家里条件比我们硬，我们惹不起，所以妈妈给你买一件新的校服，咱们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我敢对她说这句话吗？
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她以后还会信任我吗？
她以后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被人伤害，她还会不会再回来，向我伸手要一个拥抱和依靠？
她再大一点，会不会学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