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当年那样——
把所有心酸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一路忍到三十八岁，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因为一杯冰咖啡，把自己哭得一塌糊涂？
"姐，您点的冰美式好了。"
便利店里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店员把杯子从操作台那头递过来。
一次性塑料杯冰得发凉，那股子凉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上爬。
"谢谢。"我接过来，说。
推门走出**街角这家便利店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正刺眼。
我透过护栏，看见前面杭城市翠柏小学的操场，课间铃声刚响完，孩子们像鸟一样在上面乱跑乱跳。
我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新款定制校服的男孩。
他身边围了一圈小跟班，个个笑得嚣张，手舞足蹈。
他正把一个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小男生的**，像玩球一样抛来抛去。
那个小男生急得眼睛都红了，憋着哭。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韩啸。
很好。
那就，阿姨今天请你喝杯咖啡吧。
我往操场那边走的时候，脚步不算快。
一脚一脚，踩得极稳。
职业装配的细高跟落在塑胶跑道上，磕出清脆的节奏声——
嗒。嗒。嗒。
我手里那杯冰美式，杯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些水珠顺着我握杯子的指节往下滑。
一滴。
一滴。
韩啸完全没发现我。
他正乐此不疲地折腾那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瘦瘦的，小小一只，大概比韩啸矮半头。
他头上的**是浅灰色针织毛线帽，此刻正被韩啸扔给身后两个小跟班。
那两个小跟班一左一右，故意拉开距离，把**高高抛来抛去。
小男孩急得在原地跳脚。
"还给我——！"
"给你啊。"韩啸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牙，"你跳高点，自己拿啊。"
小男孩猛地一蹦，手指在空中划过，还是差了一截。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一圈孩子，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走到离韩啸大约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韩啸。"
他下意识回头。
一张圆乎乎的脸，皮肤白净，穿着一套崭新的校服。
那身校服的面料和剪裁明显比普通款要讲究——后来我才听说，那是家长额外花钱定制的升级版。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