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头都没抬：“我闺女，你记着，女孩子跟男孩子一般见识，你就亏了。”
那之后，阿强他们知道告状没用。
他们变本加厉。
五年级的一天，他们在楼梯口故意从后头推了我一下。
我从五级台阶上滚下去，左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血流了一小摊。
在镇医院缝了八针。
那道疤，到现在还横在我膝盖上。
我妈听人说我摔了，从地里往家跑，张口问的第一句却不是我伤得重不重：“你是不是又跟人家吵架了？”
我说没有。
我妈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去灶台给我煮了一碗红糖鸡蛋。
那碗红糖鸡蛋，我记了一辈子。
甜得齁嗓子。
甜得我反胃。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件事——
委屈是自己的，牙是自己的，往肚子里咽下去，最省事。
我靠这一套过了很多年。
一路撑到考上大学，进了广州，在城里找工作，结婚，生孩子。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自己咽下去，那些事就算过去了。
直到今天。
直到我看到我的女儿，跟二十九年前的我一模一样地缩在椅子里。
身上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被糟蹋，后背多了一道血口子。
一个老师，居然还能平静地对我说——
换一件就行了嘛。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签，从我十一岁那个下午穿过来，一头扎进我现在这颗四十岁的心。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妈当年那一套“忍一忍就好”的话，不是什么人生道理，只是她那一代人在无路可走时的苟且。
那一套，害了她。
也害了我。
我绝不能让同样的东西，再害我的女儿。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
看着赵老师，看着吴博的妈妈，又看着办公室里那些假装忙得不可开交的老师。
“赵老师，吴女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你们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赵老师愣住：“您上哪儿去？”
“去买杯咖啡。”
我俯下身，把女儿的小手从我手心里轻轻掰开，放到椅子扶手上。
“清禾，你在这儿等妈妈。”
女儿抬头望我，眼睛里全是惊慌。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妈妈马上就回来。”
学校大门外不远有家便利店。
那种全国到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