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那件穿了五年的黑色棉袄，领口磨得发白，手里夹着烟，看到我出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走吧。”他说，伸手来拿我的行李箱，动作粗暴得像在抢。
我让他拿走了箱子。跟在他身后，穿过停车场，上了那辆开了十年的面包车。车里一股烟味，座椅上还有他工地上带回来的水泥灰。
他发动车子，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经过县城最繁华的那条街。街上挂满了红灯笼，音响店放着贺岁金曲，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过年前特有的那种匆忙而喜庆的表情。
我透过车窗看着他们，觉得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给你相了个对象。”我爸忽然开口。
我一愣。
“你李婶介绍的，在县城有房，在事业单位上班，比你大两岁，条件不错。”他顿了顿，“过了年见一面。”
“我不想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为什么？”
“我不想结婚。”
“你二十六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我是为你好”，“再不结婚，好的人都被挑走了。”
“那我就一个人过。”
“放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一个女孩子，不结婚不生孩子，老了谁管你？”
我没接话。这种对话发生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开场、同样的台词、同样的结局。我说服不了他们，他们也说服不了我。我们像两个不同频道的收音机，永远调不到同一个台。
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栋自建房前。红色的铁门，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已经褪成了粉白色，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我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到我下车，她笑了，笑得有点局促，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半年没见面的女儿。
“回来了？”她说。
“嗯。”
“瘦了。”她上下打量我，“在外面不好好吃饭吧？你看看你，脸都凹进去了。”
我没说自己一直在好好吃饭，只是消化系统不太好，因为压力太大，胃经常疼。我说了也没用，她只会说“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