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们就是想求个稳妥，求个心安。”
“求什么心安？”
她嘴唇动了两下，没立刻说出口。倒是顾承安站在床尾，低声来了一句：“妈，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吴桂芝像忽然豁出去一样，抹了把眼泪，语速越来越快，“孩子小时候眉眼就不像你们顾家的人，血型还跟承安不一样，我心里一直悬着。万一医院当年抱错了呢？万一有什么弄差了呢？验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我听见最后那句，耳朵里轰地一下。
不会少块肉。
她说得太轻了，轻得像昨晚那两根棉签不是在高烧孩子身上碰过，像我这个当**不是被他们排除在外，像这事只是一口锅里多放了一勺盐。
“你是怕抱错，还是怕孩子不是顾承安亲生的？”我盯着她问。
吴桂芝脸一僵。
就这一僵，已经够了。
她不是怕医院抱错。
她怕的是我。
怕我给顾家养了个不是他们家的种。
我转向顾承安。他站得很直，脸色却一阵阵发白，眼神不敢和我对上。我以前总觉得他是那种慢热、寡言、不爱把话说重的人。现在才看明白，他不是不重，他只是习惯把最狠的话和最脏的怀疑，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做。
“你也这么想？”我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只是想弄清楚。”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真相就这么简单。
不是外人挑事，不是婆婆一个人疯魔，也不是医院流程搞错。是顾承安自己，起了这个念头，签了字，带了人，挑了一个我最慌最乱也最顾不上防他的晚上，把鉴定做了。
我盯着他：“你怀疑多久了？”
他没答。
吴桂芝却替他接了下去：“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隔壁亲戚就说不像。后来满月、周岁，越长越不像。你别怪承安，他是男人，心里有个疙瘩，不弄清楚，日子怎么过？”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原来这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昨晚突然犯疑。
是他们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次、算了很多次，最后终于等到一个我顾不上他们的时候，下了手。
“所以你们挑了儿子高烧住院这晚？”我问。
顾承安抬头看我，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慌：“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