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伤------------------------------------------，下了第一场雪。。——是指节上的淤青，青紫色的，像被人踩过或者用什么东西砸过；手背上的擦伤，结痂了，但痂还没掉；还有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疤，看起来不是新的，但也没有完全褪去，像是旧伤叠加了新伤。。他握着笔，袖口微微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手腕。“你的手怎么了？”她问。：“没事。宋知也。碰了一下。碰了一下会这样？”林韶苏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了？”。“不是。那是谁？我自己撞的。你骗人。”，眼神很平静，但林韶苏在那片平静的底下看到了疲惫。
“林韶苏，你能不能别管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韶苏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不是在凶她。他是在求她。
求她别问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黑暗的事。他不想让她卷入那些麻烦。他不想让她为他担心。
林韶苏没有再问。
但她去找了苏晚，让她帮忙打听。
苏晚打听到的消息让她心沉了下去——宋知也的继兄，宋景明，高二四班的那个混混，偶尔会来找他麻烦。不是在学校里，是在外面。要钱、羞辱、有时候动手。
“**不管吗？”林韶苏问。
苏晚苦笑：“**要是管，就不会让他跟着外婆住在这种地方了。听说**的正室放话了，谁要是管宋知也，就是跟她过不去。**怕老婆，不敢管。”
林韶苏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了那次在巷子里看到宋知也被混混围住的情景。他说“钱下周还”。他欠别人钱？还是宋景明打着他的旗号借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宋知也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第二天，她照常去找他，照常带****，照常说一堆有的没的。
她没提他手上的伤。
她只是在那天的小纸条上写了一句：“宋知也，你不是一个人。”
宋知也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铁盒子。
那天晚上，外婆又咳血了。
他带外婆去医院，挂号、排队、拿药，折腾到凌晨两点。
医生说，老**的肺不好，需要住院观察。
住院要交押金，三千块。
宋知也攥着缴费单，站在医院走廊上，灯光惨白，照得他的脸也很白。
他没有三千块。
他的卡里只有一千二百块，是这学期奖学金剩下的，要撑到下个学期。还要交房租，还要买外婆的药，还要吃饭。
他给生母打电话。
没人接。
他给父亲打电话。
“爸，外婆病了，需要住院——”
“找**去。”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站在走廊上，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走廊很长，很长，两边的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缴费窗口。
“请问，押金可以先交一部分吗？”
“不行，三千，少一分都不行。”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医院。
外面下着雪，很大很大的雪。
他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他站了很久。
久到整个人都白了。
久到像一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