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场与心跳------------------------------------------。，先从作文题看起——材料是关于“成长与选择”的议论文。她闭眼吸了口气，上辈子高考作文就是类似题目，她写偏题了，只拿了及格分。。，古诗文默写全对。到现代文阅读时，她稍稍卡了一下，但很快找到思路。距离交卷还有四十分钟，她开始写作文。。她写：“真正的成长不是变得世故，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温柔地活着——对他人温柔，更要对自己温柔。”。，铃响了。交卷时，她看到前排女生作文只写了一半，急得快哭了。“没事，”她低声说，“下午数学加油。”，林知意已经拿着文具袋走出考场了。，都在对答案。她不想凑热闹，径直走向楼梯间，打算去小卖部买瓶水。“林知意！”，几步就跨到她面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考得怎么样？……还行。那就好！”沈让咧嘴笑，从背后拿出瓶矿泉水，“给，冰的。我看你考场里没带水。”：“谢谢。你不是在五楼考吗？”
“我提前交卷了，”沈让挠挠头，“体育特长生，题不会做，干坐着也难受。”
“……”
“对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刚看到刘娜她们了，在楼下聚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直往你这儿看。你小心点。”
林知意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
“要不，”沈让犹豫了一下，“下午考完我送你回宿舍？反正顺路。”
“不用。”林知意摇头，“我自己可以。”
“行吧。”沈让也不强求，但想了想又说，“那你记下我电话，有事随时打给我。183xxxxxxxx，我叫沈让，沈是沈阳的沈，让是谦让的让。”
他报得飞快，林知意根本没记住。
“我……”她刚想说没带手机，沈让已经抓过她的笔，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一串数字。
男生指尖粗糙，带着打篮球留下的薄茧。写在手心有点*。
“好了！”沈让写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记得打给我啊！”
他转身跑了，留下林知意看着手心那串渐渐晕开的数字。
“字真丑。”她小声说。
下午数学，林知意状态很好。
陆见深教的那个技巧她用上了，两道大题节省了十几分钟。最后一道压轴题，她试着用上辈子见过的思路，竟然解出来了。
交卷时，她难得有几分轻松。
走出考场，看到陆见深站在走廊尽头，正在和一个老师说话。看到林知意出来，他朝老师点点头，然后朝她走过来。
“最后一题，”他开门见山，“你用的是放缩法？”
“……嗯。”
“很厉害。”陆见深眼睛亮亮的，“那道题常规解法要用三次求导，放缩法简单多了。你怎么想到的？”
“就……突然想到的。”林知意没法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嗯。”陆见深也没多问，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高二数学易错点，还有几个重要模型。你应该用得上。”
笔记本是淡蓝色的，封面很干净。林知意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都用红笔标了星。
“这太……”
“我自己整理的，不费事。”陆见深打断她，“而且，你数学底子很好，别浪费了。”
他说完，耳根又红了，推了推眼镜：“我先走了。明天理综加油。”
林知意抱着笔记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手心的电话号码，兜里的巧克力，怀里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像一个个小石头，扔进她心里那片沉寂多年的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但下一秒，她就用力摇了摇头。
清醒点，林知意。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不要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动心，不要期待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往楼下走。
在二楼拐角，她听到了刘娜的声音。
“就今晚，等她下晚自习……”
林知意脚步顿住，屏住呼吸，往墙后靠了靠。
“娜姐，会不会太冒险了？她才刚让咱们挨了处分……”是王倩怯怯的声音。
“处分？”刘娜冷笑，“那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我有的是办法弄她。论坛那帖子看见了吧？才几天，就勾搭上三个。这种**，不给她点教训，她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可是季临渊……”
“季临渊就是一时新鲜，”刘娜语气阴沉，“等过了这阵，谁还记得她是谁？”
“那我们要怎么做？”
“****，她在图书馆待到十点才回宿舍。中间那段路，路灯坏了三盏……”
林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上辈子，她也经历过类似的“教训”。书包被扔进水坑，校服被泼墨水，回家路上被突然窜出来的自行车撞倒。
那时她只会哭。
现在……
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我已经找了几个人，”刘娜继续说，“校外的，给点钱就行。不用下狠手，就吓唬吓唬她，拍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扒了衣服拍呗，”刘娜嗤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这……这犯法吧？”
“犯什么法？她敢报警，我就敢把她那些照片发得满世界都是。看她还要不要脸。”
林知意关掉录音，保存。
手指在发抖，但这一次，是气的。
她等刘娜她们走远了，才从楼梯间走出来。手心全是冷汗，但头脑异常清醒。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沈让的号码——刚才她偷偷存了。
犹豫了几秒，她没拨出去。
而是找到了班主任老李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林知意。有件事想跟您报告，关于刘娜同学的……”
晚自习，林知意没去图书馆。
她坐在教室里，周围是沙沙的写字声和翻书声。窗外夜色渐浓，风吹过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八点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敲响。
老李站在门口，朝她招招手。
林知意放下笔，走出去。
“我跟教导主任说了，”老李压低声音，“也联系了保安处，今晚会加强巡逻。但是知意啊……”他看着她，眼神复杂，“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很难处理。”
“我有证据。”林知意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老李听完，脸色变了。
“这……这太过分了！”他气得声音都在抖，“这已经不是同学矛盾了，这是犯罪未遂！”
“老师，”林知意收起手机，“我可以自己处理吗？”
“你自己？”
“我想报警。”林知意说，“但报警之前，我想给刘娜一个机会。”
老李愣住了。
“您帮我把她叫到办公室，”林知意说，“不用提录音的事。就说，您想调解我们之间的矛盾。”
“然后呢？”
“然后，看她怎么选。”
晚上九点，高二教师办公室。
刘娜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不耐烦。看到林知意也在，她表情僵了僵，随即又换上那副讥诮的样子。
“***，您找我？”
“坐。”老李指了指椅子。
刘娜坐下，翘起二郎腿：“如果是为林知意的事，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论坛那帖子是别人乱发的，关我什么事？”
“不是论坛的事。”老李说。
刘娜挑眉。
“是今晚的事。”林知意开口。
“今晚？今晚什么事？”刘娜装傻。
“你想找校外人，在我回宿舍的路上堵我，”林知意一字一句，“扒我衣服，拍照，用照片威胁我。”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刘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但嘴还硬：“你、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造谣犯法你知道吗！”
“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林知意看着她，“我也清楚，你找的是职高那几个混混，约的是晚上十点，在小操场后面那条路，路灯坏了的地方。”
刘娜猛地站起来：“你跟踪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林知意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女生身高差不多，但林知意此刻的眼神，让刘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刘娜，”林知意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报警，把录音交给**。你，你找的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校园欺凌，教唆犯罪，情节严重可以立案。**是***吧？**是老师？这件事闹大了，他们工作保不保得住，我不确定。”
刘娜的嘴唇开始发抖。
“第二，”林知意继续说，“你现在打电话取消计划，然后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找我和任何同学的麻烦。这件事到此为止，录音我会删掉，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你有录音？”刘娜声音都变了。
林知意按下播放键。
刘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扒了衣服拍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够了！”刘娜尖叫着要抢手机，被老李拦住。
“刘娜！”老李厉声喝道，“你还不知错！”
刘娜跌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她看着林知意，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变成绝望。
“选吧。”林知意说。
办公室的钟滴答滴答走着。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刘娜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我选……第二个。”她声音嘶哑。
“现在打电话。”林知意把手机递给她。
刘娜颤抖着手，拨通号码：“喂……今晚的事，取消了……对，不做了……钱我会照给……别问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老李拿来纸笔：“写保证书。”
刘娜机械地写着，写到一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但这次，林知意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她哭的时候，谁可怜过她？
“签名字，按手印。”老李拿出印泥。
刘娜照做。
林知意拿过保证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当着刘娜的面，删除了那段录音。
“备份呢？”刘娜红着眼问。
“没有备份。”林知意说，“但如果你再犯，我能录第一次，就能录第二次。”
她凑近刘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刘娜打了个寒颤。
走出办公室时，已经九点半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林知意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
“处理完了？”
一个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林知意猛地抬头。
季临渊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书包，看样子是刚准备走。
“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季临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脸色这么白，怕了？”
“不怕。”林知意说。
“不怕抖什么。”
“……生理反应。”
季临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罐热可可，易拉罐装的，还烫着。
“喝了。”他说。
林知意握着那罐热可可，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一直在外面？”
“嗯。”
“听到多少？”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季临渊说，“你比我想的厉害。”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不然呢，等着被欺负吗？”
季临渊没说话。
走廊的灯忽然闪了闪，灭了。应该是到点自动关灯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勾勒出少年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林知意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喂。”
“嗯？”
“以后这种事，”季临渊说，“可以叫我。”
“叫你干嘛？”
“打架我在行。”
林知意笑了：“好学生不能打架。”
“谁说我是好学生。”季临渊顿了顿，“而且，为女生打架，不丢人。”
林知意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这次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了。
“走了，”季临渊转身，“送你回宿舍。”
“不用……”
“这段路，”季临渊回头看她，绿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某种夜行动物，“路灯坏了三盏。你忘了？”
林知意愣住。
他也听到了。
“所以，”季临渊说，“要么我送你，要么我叫沈让来。他肯定更乐意。”
“……你送吧。”
回宿舍的路不长，但两人走得很慢。
谁都没说话。夜风有点凉，林知意握紧那罐热可可，指尖一点点回暖。
到女生宿舍楼下，季临渊停下脚步。
“明天，”他说，“好好考。”
“嗯。”
“考完了，”他顿了顿，“请你喝奶茶。”
“……为什么？”
“想请就请。”季临渊移开视线，“走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林知意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宿管阿姨探头喊：“那个同学，要关门了！”
她才回神，匆匆上楼。
推开宿舍门，苏念念正敷着面膜玩手机，看到她，挑了挑眉：“哟，活着回来了？”
“嗯。”
“刘娜没找你麻烦？”
“……没有。”
“算她识相。”苏念念撕下面膜，露出白净的脸，“对了，今天有人来找你。”
“谁？”
“一个男的，不认识，戴眼镜，挺斯文的。说找你借笔记，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苏念念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他留了张纸条，在你桌上。”
林知意走到书桌前，果然看到一张便签。
清隽的字迹，是陆见深的：
“晚自习没看到你，有点担心。明天**加油。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到高三一班找我。”
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林知意捏着那张便签，在床边坐下。
书包里是沈让留的电话号码。
口袋里是季临渊给的热可可罐。
手里是陆见深写的便签。
她看着这三样东西，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
“喂，”苏念念凑过来，看着她手里的便签，“这该不会是……陆见深吧？”
“你怎么知道？”
“这字啊，全校独一份好吗？”苏念念咂咂嘴，“林知意，你老实交代，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围着你转。”
“我不知道。”林知意把便签夹进书里。
“你不知道？”苏念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你不知道。不过作为室友，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季临渊，陆见深，沈让，”苏念念掰着手指数，“这三个人，没一个好惹的。你小心玩火**。”
林知意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我没玩火。”
“那你干嘛？”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
苏念念哈哈大笑：“好好学习？行，林知意，我等着看你考年级第一的那天。”
灯灭了。
黑暗中，林知意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黑暗里。
但这一次，黑暗里好像有了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脸。
她打开搜索记录，看着那行“清北大学历年录取分数线”。
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另一个问题：
“如何同时拒绝三个男生的好意又不伤人？”
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直接说你不喜欢他们。”
“冷处理，慢慢疏远。”
“选一个最喜欢的，拒绝另外两个。”
“三个都收了吧，妹妹！”
林知意关掉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算了，先**。
感情的事，考完再说。
窗外传来猫叫，一声又一声。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黑暗，没有天台，没有冰冷的风。
只有一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