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与数学笔记------------------------------------------，林知意在图书馆泡了两天。，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摊开数学和物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支笔，一叠草稿纸，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八点。，是知道方向。，不知道重点该抓什么，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无谓的内耗上。现在她清楚每个知识点的权重，知道哪些题型会反复出现，甚至隐约记得几道高考原题。——二十八岁的灵魂塞进十六岁的身体，很多知识点需要重新捡起来。特别是数学的圆锥曲线和物理的电磁场，公式推导起来手指发僵。“这里应该用动能定理，不是动量守恒……”，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阳光从西窗斜**来，在纸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同学。”。。，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戴着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清澈，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每次国旗下讲话的学生代表，老师们口中的“清北苗子”。上辈子林知意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全是“交作业谢谢”。“你的笔，”陆见深指了指地上，“掉了。”，果然看到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滚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谢谢。”
“不客气。”陆见深顿了顿，视线扫过她摊开的习题册，“你在复习月考？”
“嗯。”
“圆锥曲线这一章，”他忽然说，“可以用参数方程简化计算，比设标准式快。”
林知意愣了愣。
陆见深已经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式子。
手指修长，字迹清隽。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细的阴影。
“看，设椭圆方程为常规形式的话，计算量很大。但如果我们设点P的坐标用参数表示……”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稳，每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晰。
林知意原本想婉拒，但听着听着，思绪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笔尖移动。
原来可以这样。
上辈子她的数学老师总是跳过这些“技巧性太强”的解法，强调基础。但陆见深的思路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死锁的门。
“我懂了。”她眼睛亮起来，“谢谢陆同学。”
陆见深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你记得我名字？”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年级第一，谁不记得。”林知意实话实说。
陆见深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嘴角上扬到一个柔软的弧度。林知意这才注意到，他左脸颊有个很浅的梨涡。
“你也很厉害，”他说，“这种难度的题，很多同学看到就直接跳过了。”
他说的是她正在攻克的那道压轴题。上辈子她确实跳过了，但这次她想试试。
“试试又不花钱。”林知意低头继续演算。
陆见深没走。
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自己的《高等数学》。偶尔林知意卡住的时候，他会用笔轻轻点一下某个步骤：“这里，积分上下限代换错了。”
或者：“这个公式的适用条件要再看一下。”
到下午四点，林知意做完了一整套数学模拟卷。对答案的时候，选择题全对，填空错了一个，大题最后一问没写完。
142分。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脏跳得有点快。
上辈子她月考数学最高也就120分。
“进步很大。”陆见深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声音里**笑意，“最后那道题，你能想到用放缩法，很厉害。”
“还是没做完整。”林知意有点遗憾。
“但思路是对的。”陆见深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了几行字，“这是标准解法，你可以对照一下。不过你那个思路其实更巧妙，只是计算量太大了，考场上不划算。”
林知意接过那张纸。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个步骤都标注了原理。最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这是……？”
“习惯，”陆见深推了推眼镜，耳根有点红，“觉得重要的地方就标一下。”
他把那张纸推过来，又快速补了一句：“送你了。我还有很多。”
林知意捏着那页纸，纸张边缘裁得很整齐，能看出撕的时候很小心。
“谢谢。”她认真地说。
“不用谢。”陆见深开始收拾书包，动作有点仓促，“我该走了。你……加油。”
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意正低头看那张笔记，夕阳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得认真，没注意到窗外飞过的麻雀，也没注意到他停留的目光。
陆见深握紧书包带子，转身走进走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知意把那页笔记夹进错题本里。合上本子时，她看到扉页上自己用圆珠笔写的目标：
清北。
离开这里。
好好活着。
她拿起笔，在第三行后面，又加了一句：
不欠人情。
周日晚自习，林知意提前半小时到教室。
教室里人还不多，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聊天，看到她进来，声音顿了顿，然后又继续。但这次，没有那些明显的嗤笑和白眼了。
她走到座位，愣住了。
课桌抽屉里，放着一盒****。
和上周五季临渊塞给她的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样是温热的。
旁边还有个小面包，包装纸上贴了张便利贴，字迹工整：
“早餐很重要。”
没有署名。
林知意拿起牛奶，左右看了看。教室里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往这边看。
她坐下，把牛奶和面包放进书包。
第一节是数学晚自习，班主任老李抱着一摞卷子进来。
“明天开始月考，今天咱们做套模拟题热热身。两节课时间，下课交。”
卷子发下来，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很顺，填空题卡了一道。大题做到倒数第二题时，她忽然想起陆见深在图书馆讲的那个技巧。试着代入，果然解开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林知意。”
老李不知什么时候踱到旁边，压低声音：“做完了可以检查，别东张西望。”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笑的时候，抬头看了眼窗外。
而窗外，走廊上，季临渊正站在那里。
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背靠着栏杆，手里转着篮球。目光扫过教室，不偏不倚，落在她脸上。
林知意迅速低下头。
心脏莫名其妙跳快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那种被盯上的、小动物般的警觉。
下课铃响，她交了卷子，打算去接点水喝。刚走到后门，就被一道身影堵住了。
是沈让。
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主力，身高接近一米九，往那儿一站像堵墙。他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漉漉的，刚训练完的样子。
“林知意？”他低头看她，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
“我是三班的沈让，”他伸出手，“认识一下？”
林知意没握他的手：“有事吗？”
沈让也不尴尬，收回手挠挠头：“也没啥事，就是……”他忽然弯腰，凑近了看她，“你眼睛下面好黑，没睡好啊？”
太近了。
林知意后退一步：“复习。”
“哦对，明天月考！”沈让一拍脑门，“你们文化生真辛苦。不像我，体育特长生，随便考考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纯粹的陈述。
“那你加油。”林知意想绕过去。
“诶等等，”沈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这个给你。”
是盒薄荷糖。
“训练累了吃的，提神。”他塞进她手里，“我看你晚自习老打哈欠，这个管用。”
林知意看着手里的铁盒，上面印着看不懂的英文。
“谢谢，但……”
“别客气！”沈让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就当交个朋友。走了啊！”
他转身跑了，运动鞋在走廊地板上踩出咚咚的声响。
林知意握着那盒薄荷糖，站在后门口，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年级第一给她讲题。
校草给她塞牛奶。
体育生送她薄荷糖。
上辈子整个高中三年都没收到过的善意，这几天像**一样涌过来。
“让让。”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临渊还站在那儿，篮球夹在身侧。他看向沈让跑远的方向，又看向林知意手里的铁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给的？”他问。
“……嗯。”
季临渊没说话，走过来，伸手。
林知意以为他要拿薄荷糖，结果他抽走了她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空了的****盒。
“这个，”他晃了晃盒子，“好喝吗？”
“……还行。”
“明天还想要？”
“不用了，谢谢。”林知意说，“我不喜欢****。”
这是实话。上辈子她乳糖不耐，喝牛奶会胃疼。这辈子身体好像好了点，但口味没变。
季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
“哦。”他把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明天换别的。”
说完，他也走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垃圾桶里滚了半圈的牛奶盒，觉得头有点疼。
周二，月考第一天。
林知意起得很早，轻手轻脚下床时，对床的苏念念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几点了？”
“五点半。”
“……你疯了吧，**九点才开始。”
“想再看会儿书。”
苏念念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林知意，你是不是被刘娜那帮人吓出毛病了？以前没见你这么刻苦。”
“以前是以前。”林知意套上校服外套。
“行吧。”苏念念又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哎，你桌上那袋面包，帮我带一个呗？我不想吃食堂。”
林知意看向自己书桌。
那里放着三份早餐。
一份是三明治和豆浆，袋子上贴着便利贴，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一份是肉松饭团和盒装牛奶，没纸条，但包装袋是学校小卖部独有的。
还有一份是包子和小米粥，装在保温袋里，袋子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趁热吃！！！——沈”
林知意拿起沈让那份包子小米粥，放到苏念念桌上。
“这个给你。”
苏念念再次探出头，看看早餐，又看看林知意，表情微妙：“你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不知道。”林知意拿起陆见深准备的三明治和豆浆，把饭团那份放进书包，“我走了。”
“喂，”苏念念叫住她，顿了顿，“加油啊。”
林知意回头，看到女生别扭地别过脸。
“……你也是。”
晨光熹微，校园里还很安静。林知意走到教学楼时，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一小群人。
“真的假的？”
“有图有真相啊，你看这张，季临渊是不是在看她？”
“还有这张！陆见深给她讲题！”
“沈让也……”
她脚步顿了顿，绕到人群后面，瞥了一眼公告栏。
上面贴着几张照片。
一张是周五下午，废弃教学楼楼梯间，季临渊抓着她的手腕，两人距离很近。
一张是周六图书馆，她和陆见深并排坐着，男生侧着头在讲题，她认真听着。
还有一张是昨晚，教室后门，沈让弯腰凑近她，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下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大标题：
《理性讨论，林知意是不是其实……还挺好看的？》
发帖人ID是“吃瓜第一线”，主楼洋洋洒洒几百字，核心观点是：以前大家是不是对林知意有偏见？仔细看这姑娘，皮肤白，眼睛大，气质干净，而且最近穿衣打扮也有品了（虽然还是校服）。最重要的是——三位大佬为什么突然都围着她转？
底下跟帖已经翻了三页：
2L： 早就想说了！她以前总低着头，看不清脸。上周一抬头，我靠，小美女好吗！
3L： 楼上醒醒，人家可能只是换了个发型。
7L： 只有我好奇她和季临渊什么关系吗？那照片，都快贴一起了。
12L： 陆见深才吓人好吧？年级第一诶，从来不给女生讲题的，上次三班班花去问他，他说“你自己看答案”。
18L： 沈让那个笑容……妈妈我恋爱了。
25L： 所以林知意到底有什么魔力？一夜之间从万人嫌变成万人迷？
33L： 说不定人家一直很好，是有些人眼瞎。
40L： 我是她同班，说句公道话：她最近真的变了。不是外貌，是那种……气质？就，不怂了。
45L： 同意楼上。周五刘娜她们被处分，听说是因为欺负她。以前她被欺负从来不吭声的。
50L： 所以是觉醒了吗？小说照进现实？
55L： 只有我在磕cp吗？三对都好好磕！冷傲校草×逆袭小白花，温柔学霸×上进学妹，阳光体育生×文静少女……
60L： 楼上笔给你，快写！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看完，转身走向考场。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
上辈子，这样的帖子会让她恐慌，觉得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但现在，她只觉得荒谬。
这些人，前一天还在嘲笑她，今天就因为几张照片、几句传言，开始“理性讨论”她的颜值。
好像她这个人，从来不是她自己，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到三楼考场外，她看到了季临渊。
他靠在走廊窗边，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季临渊收起手机，走过来。
“看到了？”他问。
“嗯。”
“不用理。”他说，“已经**。”
林知意愣了愣。
季临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论坛***是我朋友，我让他删的。那些照片……”他顿了顿，“侵犯隐私。”
“……谢谢。”
“说了不用谢。”季临渊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给。”
是盒巧克力，进口的，包装很精致。
“考前补充能量。”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草莓味的。”
林知意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他。
男生侧脸线条绷着，耳根却有点红。
“季临渊。”她叫他的名字。
“……干嘛？”
“你为什么……”她斟酌着措辞，“对我这么好？”
季临渊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良久，他说：“不知道。”
又是这个答案。
“可能，”他补充道，声音很轻，“看你顺眼。”
说完，他转身进了隔壁考场。
林知意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巧克力。
包装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铃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找到座位，坐下，把巧克力放进抽屉。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她拿起笔，在密封线内写下：
班级：高二（7）班
姓名：林知意
学号：20230724
笔尖停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她继续写：
目标：清北。
第一步：这次月考，年级前五十。
窗外传来鸟鸣。
阳光铺满试卷。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