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绩与晨光------------------------------------------，林知意放下笔，看向窗外。，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刚好打铃。，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炸开锅。“完形填空最后五个我全蒙的C！作文！作文那个谚语是什么意思啊？听说这次理综特别难……”，像穿过一片沸腾的海。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就跑开——是以前嘲笑过她的男生。，径直走向楼梯间。“林知意！”，运动服外套敞着，额发被汗浸湿。他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锁定她，咧嘴笑：“考完了？……嗯。感觉怎么样？还行。那就行！”沈让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文具袋，“走，请你喝奶茶，庆祝解放！”
林知意愣了愣：“不用……”
“要的要的，”沈让不由分说，“校门口新开了家店，芋泥**特别好喝。走走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林知意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了？”
“沈让。”林知意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让也愣了，然后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这还用问？喜欢你呗。”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林知意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
“哎呀我知道！”沈让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你现在肯定说‘我们还小要以学习为重’，对不对？老李天天念叨的。没事，你慢慢考虑，我不急。”
他走过来，把文具袋塞回她手里，语气难得认真：“林知意，我就是想对你好。没别的意思，你别有压力。”
说完，他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喊：“奶茶下次再喝！记得想我啊！”
少年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知意站在原地，握着微温的文具袋，手心有点汗。
“他说得对。”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意回头，看到季临渊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篮球。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什么对？”她问。
“别想太多。”季临渊把篮球夹在身侧，走过来，“沈让那人，脑子直，想到什么说什么。但……”
他顿了顿，看着她：“他没恶意。”
“我知道。”林知意说。
“你知道还这副表情？”季临渊挑眉，“像被人逼着吃毒药。”
“……我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有人对你好？”
林知意没说话。
季临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那就习惯习惯。”他说完，转身下楼，“走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抬手摸了摸刚刚被碰过的头发。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月考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
这三天，校园论坛又炸了。
不是关于林知意，是关于刘娜。
《劲爆！高二三班刘娜转学了？！》
主楼：如题，楼主刚看到刘娜她爸妈来办转学手续，据说是转到邻市的私立高中去了。什么情况？这才刚月考完啊！
1L：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
2L： 千真万确，我就在办公室门口，亲耳听到的。她爸妈脸色特别难看。
3L： 是不是因为上次欺负林知意被处分了？
4L： 一个处分不至于转学吧？肯定还有别的事。
5L： 内部消息：听说刘娜找校外混混，想对林知意下手，被林知意反杀了。
6L： 反杀？？这么刺激？细说！
7L： 具体的不知道，但那天晚上老李和刘娜在办公室待了很久，后来刘娜哭着出来的。
8L： 所以林知意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刘娜逼到转学？
9L：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季临渊、陆见深、沈让都围着她转。
10L： 细思极恐……
11L： 只有我觉得林知意挺厉害的吗？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
12L： 同意楼上。以前觉得她好欺负，现在看，人家那是懒得搭理。
13L：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林知意、季临渊、陆见深、沈让，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14L： 我赌五毛，季临渊赢。
15L： 我赌陆见深！温柔学霸谁不爱！
16L： 沈让不香吗？阳光体育生，男友力**x！
17L：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都要（狗头）
18L： 楼上危险发言……
林知意关掉手机，把它塞进书包最底层。
苏念念凑过来：“看论坛了？”
“嗯。”
“什么感想？”
“没感想。”
“装。”苏念念嗤笑，但语气里没多少恶意，“不过说真的，刘娜转学，你干的？”
林知意翻书的手顿了顿：“她自己选的。”
“牛。”苏念念竖起大拇指，“我以前小看你了。”
林知意没接话，继续看书。
是高二上学期的**课本，讲市场经济。上辈子她觉得这些理论枯燥无味，现在再看，却觉得每句话都透着现实的冰冷。
比如价值规律。比如供求关系。
比如，一个人只有自身有价值，才会被需要。
“喂，”苏念念用笔戳她，“周末逛街去不去？我看你衣服都旧了，换两件新的。”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有点起球。
“没钱。”她实话实说。
养父母每个月给她三百块生活费，包括吃饭、买文具、日用品。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余钱买衣服。
苏念念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我请你。”
“不用。”
“就当投资。”苏念念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宿舍的门面，穿得太寒酸，丢的是我们全宿舍的脸。”
这理由找得实在蹩脚。
林知意看她一眼：“苏念念，你想说什么？”
苏念念被看穿了，也不尴尬，往椅背上一靠：“林知意，我以前是挺讨厌你的。又怂又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看着就烦。”
“嗯。”
“但最近吧，”苏念念歪头看她，“你好像变了个样。具体哪儿变了我也说不清，就是……顺眼多了。”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谢谢。”
“所以，”苏念念往前倾身，眼睛亮晶晶的，“周末，逛街，去不去？”
“……去。”
“耶！”苏念念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九点，校门口见！”
她哼着歌转回去，继续涂她的指甲油。
林知意看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上辈子，苏念念是整个高中三年对她敌意最明显的人。她的化妆品“不小心”跑到林知意桌上，然后污蔑她偷东西；她的衣服“莫名其妙”被泼了墨水，然后说是林知意嫉妒她。
那些事，林知意都记得。
但现在，苏念念对她笑，邀请她逛街，说“你顺眼多了”。
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还是说，只是因为她不一样了，所以世界才跟着变了？
周五下午，放学铃响。
林知意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刚起身，就听到教室门口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成绩贴出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周一才公布吗？”
“提前了！在公告栏！”
人群呼啦啦涌向走廊。林知意心跳漏了一拍，也跟着走出去。
公告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她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听着前面的人报分数。
“我天，陆见深又是第一！数学满分！理综295！这还是人吗？”
“季临渊第二，总分只差三分……”
“沈让居然进了前一百？他不是体育生吗？”
“等等！你们看第七名！”
“第七名怎么了……我靠！林知意？！”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林知意？那个林知意？！”
“总分682，年级第七……这怎么可能？！”
“她上次月考不是倒数吗？！”
“作弊了吧……”
“你傻啊，月考怎么作弊？而且她数学145，理综288，这能是作弊？”
林知意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682分。
年级第七。
比她预期的前五十，好了太多。
“让让。”
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回头，是陆见深。男生抱着几本书，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恭喜。”
“……谢谢。”
“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用的是放缩法吧？”陆见深说，“阅卷老师特意说了，那个解法很精妙，给了满分。”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是你教我的”，但陆见深摇摇头。
“是你自己想的。”他说，“我只是提了一句，你能想到并且用上，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林知意，你很聪明，比你自己想的要聪明得多。”
林知意鼻子忽然一酸。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哟，第七名在这儿呢！”
沈让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他直接张开手臂，似乎想给林知意一个拥抱，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改成用力拍她肩膀。
“牛啊你！年级第七！请客！必须请客！”
林知意被他拍得晃了晃：“我……我没钱。”
“我请！”沈让大手一挥，“庆祝咱们小林同学一飞冲天！想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
“她不吃辣。”
季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很自然地拧开递给林知意：“嗓子都哑了，紧张的吧？”
林知意接过水，喝了一口。确实，从刚才开始喉咙就发干。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她问。
季临渊顿了顿：“上次食堂，你看都没看辣子鸡。”
那么小的细节。
林知意握着水瓶，指尖冰凉，瓶身温热。
“所以，烤肉，微辣。”季临渊看向沈让，“行么？”
沈让挠挠头：“行……行吧。那陆大学霸，一起？”
陆见深微笑：“好啊。”
三个男生，齐刷刷看向林知意。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看过来，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
林知意忽然觉得，这个年级第七，可能不是件好事。
烤肉店是学校附近新开的，装修简单，但生意火爆。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有位置，是角落的四人座。
沈让一**坐下，拿起菜单：“肉！必须多点肉！庆祝小林同学考这么好！”
陆见深用开水烫着碗筷，动作斯文：“知意，你想吃什么？”
季临渊没说话，只是把服务员刚拿来的湿纸巾推到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上辈子的她，坐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像一团沉默的影子。没人注意她，没人记得她，没人会在她考好时说“请客庆祝”。
现在，三个全校瞩目的男生围着她，一个在点菜，一个在烫碗，一个在递纸巾。
“我都可以。”她说。
“那就招牌套餐，”沈让勾菜单，“再加个芝士玉米，女孩子都爱吃这个，对吧？”
他看向林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夸奖的大狗。
“……嗯。”
“饮料呢？喝什么？酸梅汁？橙汁？还是可乐？”
“白水就行。”
“那怎么行！”沈让喊服务员，“来一扎酸梅汁！”
陆见深烫完碗筷，把自己的那套推到林知意面前，又拿了她那套继续烫。
“不用……”林知意想拦。
“没事，”陆见深微笑，“我习惯先帮别人弄。”
季临渊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知意面前的杯子拿过去，用开水涮了涮，又倒掉，重新倒上温水。
沈让点完菜，一抬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嚷嚷：“诶！季临渊你抢我活！”
“什么你的活？”
“照顾小林同学啊！”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哦。”季临渊把杯子放回林知意面前，“现在是我的了。”
陆见深在一边笑，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
林知意看着这三个男生，一个阳光直率，一个温柔细致，一个冷淡别扭。
她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个问题：林知意、季临渊、陆见深、沈让，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也不知道。
肉上来了，沈让负责烤，动作熟练。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花四溅。陆见深用生菜包了第一块肉，很自然地放到林知意盘子里。
“尝尝，小心烫。”
季临渊夹了块烤得金黄的土豆片，也放到她盘子里。
沈让不甘示弱，夹了块牛舌：“这个！这个好吃！”
林知意看着盘子里迅速堆起的小山，沉默了。
“你们……”她犹豫了一下，“不用这样。”
“怎样？”沈让问。
“就是……”林知意组织语言，“不用特意……对我好。”
三个男生动作都顿了顿。
陆见深放下筷子，看着她：“知意，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
“可是……”
“没有可是。”季临渊打断她，把烤好的鸡翅夹到她碗里，“吃。”
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动作很轻。
沈让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我们对你好，你接受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林知意不说话了，低头吃肉。
五花肉烤得焦香，裹着生菜和蒜片，一口下去，满嘴油香。芝士玉米甜而不腻，牛舌嫩滑。
很好吃。
比上辈子她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好吃。
“林知意。”陆见深忽然开口。
“嗯？”
“期中**后，有全市数学竞赛。”他说，“每个班有两个名额，你要不要报名？”
林知意愣住。
数学竞赛，上辈子她连想都不敢想。
“我……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陆见深笑，“你这次月考数学145，全校第五。而且你解题思路很特别，适合竞赛。”
“可是……”
“没有可是。”季临渊又重复了一遍，“想去就去。”
沈让举手：“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小林同学想去就去！我支持！”
林知意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堵。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考虑考虑。”
“好。”陆见深点头，“下周一前给我答复就行。”
吃完饭，沈让抢着付了钱。走出烤肉店时，天已经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宿舍。”季临渊说。
“我也送！”沈让举手。
陆见深微笑：“那就一起送吧。”
于是，回学校的路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林知意走在中间，左边是季临渊，右边是沈让，陆见深走在她斜后方。
像什么奇怪的护卫队。
路过奶茶店时，沈让又跑去买了四杯奶茶，一人一杯。林知意那杯是热的，三分糖，加珍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珍珠？”她问。
沈让嘿嘿笑：“上次看你喝奶茶，嚼珍珠嚼得特别开心。”
林知意捧着温热的奶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树。
到女生宿舍楼下，三个人停下脚步。
“明天，”季临渊说，“几点？”
“什么几点？”
“逛街。”季临渊看向她，“苏念念不是约了你？”
“……你怎么知道？”
“论坛。”
林知意无语。论坛真是万能。
“早上九点。”她说。
“嗯。”季临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让挠挠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加油！”沈让朝她挥挥手，也跑了。
只剩陆见深。
“知意。”他轻声说。
“嗯？”
“今天很开心。”陆见深看着她，路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温柔的光，“以后……还能一起吃饭吗？”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陆见深，你为什么……”
“因为想。”陆见深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因为想对你好，想看你笑，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和你说话。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他说完，自己先脸红了，推了推眼镜：“我、我走了。明天……玩得开心。”
男生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惶。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杯奶茶。
珍珠沉在杯底，圆圆的黑色的，一颗一颗。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很甜。
回到宿舍，苏念念正在试衣服，床上堆了七八套。
“这套怎么样？这套呢？还是这套？”她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明天可是你第一次正式逛街，得穿好看点！”
林知意看着那些衣服，都是牌子货，一件能顶她三个月生活费。
“我穿校服就行。”她说。
“不行！”苏念念瞪她，“逛街穿校服像什么样子！穿我的！”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连衣裙，米白色的，款式简单：“这条我没怎么穿过，你试试。”
“不用……”
“试试嘛！”苏念念把裙子塞给她，“快去！”
林知意拗不过，只好去卫生间换上。
裙子很合身，长度到膝盖，领口有小小的蕾丝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
十六岁的脸，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怯懦，不再躲闪。
像蒙尘的珠子，终于被擦亮了一点。
“哇！”苏念念推门进来，眼睛一亮，“好看！就穿这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苏念念拉着她转了一圈，“林知意，你其实挺好看的，就是以前不会打扮。从明天开始，姐教你！”
她说完，忽然凑近，盯着林知意的眼睛：“对了，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了吗？”
“……哪个？”
“就那个，‘林知意到底选谁’的投票贴。”苏念念拿出手机，点开，“现在季临渊票数第一，陆见深第二，沈让第三。不过差距不大。”
林知意扫了一眼。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各种分析，各种**，还有同人文。
“无聊。”她说。
“无聊？”苏念念挑眉，“三个校草级男生围着你转，这叫无聊？”
“他们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苏念念笑了，“林知意，你太小看自己，也太小看他们了。”
她收起手机，语气难得认真：“季临渊，出了名的高冷，多少女生追他，他正眼看过谁？陆见深，温柔是温柔，但和谁都保持距离。沈让就更不用说了，直来直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看都不看。”
“他们对你，”苏念念一字一句，“是认真的。”
林知意心脏重重一跳。
“所以，”苏念念拍拍她的肩，“好好想想。选谁，或者，都不选。但别辜负别人的真心。”
说完，她哼着歌去洗漱了。
林知意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裙子很合身，奶茶很甜，今天的烤肉很好吃。
但这一切，像一场梦。
一场她不敢沉溺的梦。
她换下裙子，仔细叠好，放到苏念念床上。
然后换上自己的旧睡衣，躺到床上，关掉灯。
黑暗中，她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搜索记录还停留在“如何同时拒绝三个男生的好意又不伤人”。
她删掉这行字，重新输入：
“重生后，如何不被突如其来的善意冲昏头脑？”
这次，没有搜索结果。
只有一片空白。
她关掉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霜。
她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躺在天台上，看着月亮，想着就这样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疼了。
现在，她还活着。
有人对她好，有人在意她，有人因为她笑而开心。
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到死都渴望的东西吗？
可是为什么，当它真的来了，她却不敢接？
怕是一场梦。
怕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怕自己一旦习惯，就再也无法忍受失去。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逛街。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