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宴结束后，陆司珩的司机开车送沈念回家。
车上只有两个人——陆司珩和沈念。阿诚提前下班了，司机在前面开车，隔板升起来，后座是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陆司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灯光从车窗外闪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阴影切割成不同的形状。
沈念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她不觉得沉默是需要打破的东西。
过了很久，陆司珩忽然开口：“你今天做得不错。”
沈念转过头，发现他没有睁眼。
“谢谢。”她说。
“林婉清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累了，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比我预期的好。”
沈念想了想，决定把这个理解为表扬，而不是试探。她说：“这是我的工作。”
陆司珩睁开眼，侧头看她。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她无法归类的重量。
“你不紧张？”他问。
“为什么要紧张？我做了充分的准备。”沈念说，“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在我的预案里，包括但不限于被人刁难、被记者**、被你的家人盘问。每一种情况我都有对应的处理方案，成功率都在85%以上。”
陆司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容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嘲讽，这一次更像是无奈。
“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得这么清楚，”他慢慢地说，“不累吗？”
沈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生病住院，她一个人在家，把第二天的早饭、午饭、晚饭都提前做好，放进冰箱，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和加热时间。她想起大学的时候，她把每一门课的成绩目标拆解到每周的学习计划里，精确到每天看多少页书、做多少道题。她想起工作以后，她做的产品方案永远比别人多一版备用方案，领导说她“过度设计”，但每次项目出问题的时候，备用方案总能救场。
她不是天生就喜欢把一切都算清楚。她只是太早就知道，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只能靠自己。而靠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