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他点了“是”。
又勾了“ANCA抗体抗磷脂抗体”……每勾一个，就弹一次窗。最后提交时，弹窗汇总：您为患者陈秀兰申请了4项非路径检查，预计增加费用约1200元，延长住院日1-2天。如最终检查结果为阴性，将记为“过度医疗”，累计扣1.5分。请确认。
1.5分。科室月度KPI总分100分，1.5分意味着全科人均奖金少两百块。更重要的是，三甲复审的专家来了，抽查病历时看到这些“非必要检查”，科室的“临床路径符合率”就要丢分。
林逸的手停在鼠标上。
走廊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组的张医生，哼着歌路过，探进头：“林哥，还不下班？哟，看片子呢。这病例简单啊，放两个支架，达标出院，多好。别想太复杂，越想越累。”
简单。是啊，如果只看那85%的狭窄，一切都简单。按路径走，三天后陈秀兰就能出院，病历漂亮，数据完美，科室加分，领导满意。
他点了“确认提交”。
屏幕变红，跳出大字：警告！您已严重偏离标准路径！系统已自动记录，并通知科室主任及质控科。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马主任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来我办公室。”
二、质控谈话
主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马主任没开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荧荧的。
“坐。”他指了指对面。
林逸坐下。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打印文件，最上面那份是《心内科5月医疗质量分析报告》，他的照片贴在右上角，下面一排数据：临床路径符合率89.7%（科室平均92.4%），次均费用12833元（超目标833元），患者满意度96.1%（科室最高）。
“满意度你是最高的。”马主任弹了弹烟灰，“病人喜欢你，说你耐心，解释得细。这是你的优点。”
林逸没说话，等“但是”。
“但是。”马主任果然说，“医疗不是服务业，满意度和医疗质量不能划等号。你花二十分钟跟病人解释血管炎的可能性，病人觉得你负责，满意了。但这二十分钟，按标准，你应该下手术医嘱，安排术前准备。你多了二十分钟解释，就少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