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忆删------------------------------------------，喧闹的高一三班迅速安静下来。，书本与笔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黑板被擦得半干不净，残留的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缓缓浮动，像一层不会落地的薄雪。刚才走廊里一闪而过的空间扭曲，没人放在心上——在这个处处是*UG的世界，这点异常连让人心惊的资格都没有。，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他刚要开口宣布上课，视线骤然凝固在教室前方的墙面上。，雪白的墙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波纹，如同夏日路面升腾的热气，又像信号极差的老式电视，无声地闪烁、抖动，朝着四周缓慢蔓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规则波动。，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低吟。“我的头……好疼……”，眼神失去焦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吐出一连串没人听得懂的呢喃，整个人摇摇欲坠。旁边的男生慌忙伸手想去扶她，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袖，自己也猛地抱住脑袋蹲下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瞬间炸开。“是空间错乱！别看那面墙！看了会被冲疯的！”，学生们尖叫着向后缩，挤在教室后半部分，彼此推搡着想要远离那片失真的区域。墙面的花屏越来越刺眼，色块撕裂、扭曲、重组，尖锐而细碎的电流杂音在空气里回荡，半个教室都被笼罩在诡异的失真光晕中。凡是被波及的人，无一例外抱着脑袋痛苦**，意识濒临崩溃。。，意识被疯狂拉扯、搅碎，理智以惊人的速度崩塌瓦解。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前几次学校爆发错乱，他都是这样被剧痛吞没，下一秒便彻底断片，失去所有意识，再醒来时，危险早已结束，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记忆。，他都只能被动承受，像待宰的羔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可这一次，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临界点，一连串破碎的画面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每次异常发生后，他总会莫名其妙地忘记一部分感受。
每次身边的人因错乱疯癫、崩溃，他总能安然无恙。
每次危险降临，他都能毫发无伤地置身事外。
不是巧合。
不是体质特殊。
更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而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抹掉那些足以摧毁心智的痛苦感知与崩溃记忆。
他不是没有能力。
他一直都在使用能力，只是自己从未清醒地意识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厚重迷雾，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
在彻底坠入疯狂之前的最后一瞬，余明在心底，第一次清晰、主动地对自己下达了指令。
——忘掉这段刺痛。
——删掉眼前的扭曲。
——让这一切，消失。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惊人的响动，没有任何外显的异象。
下一秒，脑海里的剧痛骤然消失。
墙面恢复平整，波纹彻底散去，刺耳的电流杂音归于沉寂。
整个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安稳，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错乱，从未出现过。
余明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呼吸平稳，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可教室里，早已乱作一团。
近半数的同学倒在地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有人蜷缩着身体发抖，有人呆滞地望着虚空。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有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唯有他一个人，完好无损，冷静得格格不入。
教室陷入死寂，随后，压抑的恐惧与议论如同蚊虫般嗡嗡响起。
“又是他……为什么每次都只有他没事……”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灾星……他果然是带来灾难的灾星……”
厌恶、忌惮、恐惧，毫不掩饰地砸在余明的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他只会感到茫然、自卑，甚至因为本能而删掉这份难堪，继续麻木地缩在角落。
但这一次，他的心绪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一次次的断片与失忆，是大脑在动用能力保护他；
自己从不被错乱逼疯，是因为他在本能地删去那些致命的感知；
他不是一无是处，不是被世界抛弃的普通人，而是拥有着从根源上抵御错乱的特殊力量。
一种只属于他的、关于删除记忆与痛苦感知的能力。
没有人告诉他名字，没有信息凭空涌入脑海。
可在真正掌控这份力量的瞬间，余明的心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称呼。
忆删。
混乱之中，陈念不顾一切地挤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余明的身边。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远远躲开，反而站到了余明身旁，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震惊与复杂，轻声问道：
“你刚才……自己控制住了？”
余明抬起眼，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那些充满恐惧的面孔，最终落在陈念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从前，他只是被这股莫名的力量被动守护，像个一无所知的小孩。
而现在，他终于清醒地掌控了这份力量，终于能由自己说了算。
在这个满校园都是花里胡哨、却只能用来打闹取乐的小能力的世界里，他终于拥有了一样真正只属于自己、能在崩坏的世界里牢牢护住自己性命的本事。
心底积压已久的自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