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落------------------------------------------，歇斯底里的恐慌早已从街头巷尾彻底褪去，变成了城南三中里，课间十分钟最寻常、也最习以为常的热闹。，天刚蒙蒙亮，余明就背着书包走出了家门。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声控灯在他踩**阶的瞬间亮了起来，灯泡却毫无征兆地闪了三下，光影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褶皱，像一张咧开的嘴，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余明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足够让所有人对这个满是*UG的世界，从最初的惊恐尖叫，变成如今的视而不见。，蒸笼里冒着白蒙蒙的热气，老板笑着把刚出锅的包子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余明伸手去接的瞬间，塑料袋里的包子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空气，连带着塑料袋都瘪了下去。老板早就见怪不怪，笑着摆摆手，又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包子塞给他：“没事没事，今天这都第三次了。”，低声道了谢，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骑着电动车的上班族匆匆路过，车筐里的文件袋突然凭空飘起来半尺，又重重落了回去，骑车的人只是伸手按了按袋子，连车速都没减；路口的红绿灯毫无规律地乱跳，红黄绿三色搅在一起，却没人惊慌，所有人都默契地看着左右的车流，照常过马路；街边的公交站牌上，线路名变成了一堆乱码，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样，等车的人低头刷着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物品毫无征兆地悬空又落下，空间偶尔泛起水波纹一样的扭曲，还有那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东西，都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就像天会下雨，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没人再为这些事大惊小怪，也没人再为所谓的“世界末日”惶惶不可终日。，学总要上，班总要上。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崩坏，眼前的三餐、**、工资，才是更值得操心的事。，是旁人看向他时，那种带着忌惮、厌恶、避之不及的眼神。，门口扎堆聊天的几个女生就下意识地停了话头，互相拽着胳膊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了一条宽得离谱的路，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避让，像是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门口的保安大叔握着**，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自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了视线。，加快了脚步，快步走进了校园。。，城南三中一共爆发了三次小规模的空间错乱。第一次是教学楼的走廊，墙面突然炸开刺眼的花屏，尖锐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三个路过的同学当场被错乱的信息冲击，精神恍惚地抱着头倒下，后来被救护车拉走，半个月都没来上学。而当时站在他们三个人中间的余明，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有。，半个足球场的地面突然泛起了马赛克一样的扭曲，十几个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被卷了进去，最轻的也摔断了胳膊，唯独站在扭曲中心的余明，安安稳稳地走了出来，身上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第三次是食堂，打饭窗口的玻璃突然扭曲碎裂，错乱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呕吐、失神、胡言乱语，只有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余明，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稳稳地端着手里的餐盘。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之后，就再也没人信这是巧合了。
“灾星”的名号，一夜之间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说，是他招来了错乱，是他把厄运带给了身边的人，只要靠近他，就会被卷进异常里，轻则倒霉，重则发疯。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甚至有人说，他******，是错乱本身变的，是来索命的。
于是，他成了整个城南三中最特殊的存在。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三楼，余明顺着楼梯往上走，迎面走来的同学，不管是哪个班的，都会下意识地往墙边靠，给他让出位置，没人和他打招呼，没人和他说话，甚至连和他对视一眼都不愿意。他就像一个移动的**，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留下一片空旷的、无人敢靠近的地带。
走到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闹成了一团。余明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才低着头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教室，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前排的同学下意识地把往过道伸的椅子往回拉了拉，原本围在过道里聊天的人，也立刻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直到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放下书包坐下，教室里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的座位前后左右四个位置，永远都是空的。
哪怕班里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哪怕有同学宁愿三个人挤两张桌子，也没人愿意坐在他旁边。班主任不是没调整过座位，可每次安排了同学坐在他身边，第二天，那个同学的家长就会找到学校，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孩子挨着“灾星”坐，怕被传染厄运，怕被错乱波及。久而久之，班主任也不再勉强，他身边的四个位置，就一直空了下来，成了教室里一片无人敢踏足的真空地带。
余明把书包塞进桌洞，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在桌面上。黑板被值日生擦得半干不净，粉笔灰在斜斜照进教室的阳光里轻轻浮动，黑板边缘的粉笔字偶尔会闪一下，变成几行毫无意义的乱码，又飞快恢复原样。前排的女生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镜面里的影像突然扭曲了一瞬，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她只是习以为常地抬手拍了拍镜子，撇了撇嘴，继续对着镜子涂口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把世界的崩坏，活成青春里最寻常的**板。也足够让那些凭空出现的、五花八门的“超能力”，从最初的惊恐不安，变成了课间十分钟里，最风靡、最热闹的消遣。
“都让让都让让！看我新练的！”
教室后排的空地上，几个男生呼啦一下围在了一起，为首的男生叫赵磊，是班里出了名的爱出风头，也是最喜欢带头嘲讽余明的人。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瞬间冒起一簇小小的、橘红色的火焰，火苗在他的指尖跳了两下，又被他随手掐灭，引得周围一片起哄叫好。
“可以啊赵磊！上次还只能冒个火星，现在都能控火了！”
“**啊！以后再也不怕停电了！”
赵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旁边的男生抬了抬下巴：“该你了，王浩，别藏着你那控物能力了，给我们露一手！”
叫王浩的男生笑了笑，对着桌角的白色橡皮抬了抬手。那块橡皮立刻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外的课桌上，精准地砸在了赵磊的肩膀上。周围的叫好声更响了，几个前排的女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我这个才厉害！”一个女生笑着拿起桌上的语文课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原本厚实的课本瞬间变得半透明，连里面的课文内容都看得一清二楚，“以后**翻书，老师绝对发现不了！”
“我能让水杯里的水自己升温！冬天再也不用喝凉水了！”
“我能预判三秒内的石头剪刀布！以后打赌就没输过！”
“我跑起来的时候，别人三秒内看不到我的脚印！躲老师抓逃课一绝！”
此起彼伏的炫耀声、起哄声、叫好声，填满了整个教室。哪怕这些能力再鸡肋、再微不足道，也能换来几声惊叹，几句羡慕，就能让他们融进这片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在这个处处是意外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与众不同的底气。
唯独余明所在的这个靠窗角落，像被这片热闹彻底隔绝开了。
他低着头，假装翻看着手里的语文课本，指尖却把书页的边缘攥得发皱，纸页都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教室里的喧闹，那些起哄声、叫好声、笑声，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翻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自卑。
世界异变的那天起，身边的所有人，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能力。
唯独他，直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一点特别之处。
他试过，偷偷试过无数次。
他学着赵磊的样子，对着打火机的火苗打响指，想让指尖冒出火焰，可除了把手指烫出一个红泡，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学着王浩的样子，对着桌上的橡皮集中注意力，想让它飘起来，可盯得眼睛都酸了，橡皮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桌面上，纹丝不动；他试过让课本变透明，试过让水升温，试过预判石头剪刀布，试过所有他能想到的、同学用过的方法，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彻底漏掉的人，在这个人人都有超能力的时代，他依旧是那个最普通、最平庸、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没有能让人惊叹的能力，没有能用来保护自己的本事，甚至连一点能用来玩闹的小把戏都没有。他就像一张白纸，扔进了满是色彩的画纸里，格格不入，刺眼又难堪。
比没有能力更让他难受的，是那顶扣在他头上的“灾星”的**。
别人的能力，哪怕再没用，也是被人羡慕、被人追捧的。而他，只会被人躲着，被人忌惮，被人厌恶，被人指着后背骂灾星。他甚至连别人的嘲讽和恶意，都无力反击。
“哟，咱们的灾星又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装哑巴呢？”
一道带着戏谑和嘲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刚好盖过了教室里的喧闹。赵磊带着几个男生，晃悠着走到了余明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致，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赵磊伸手敲了敲余明的桌面，语气里的嘲讽更重了：“说起来，开学到现在，我们都还没见过你的能力呢？怎么着，是能力太厉害，不屑于给我们看，还是根本就没有，拿不出手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哈肯定是没有啊！不然怎么从来不敢跟我们一起玩？”
“他的能力不就是招灾吗？除了给身边的人带来倒霉，啥用没有！”
“我看也是，整个年级就他一个没正经能力的，真是个废物。”
一句句嘲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余明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难堪、羞耻、愤怒、委屈，无数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堵在他的喉咙口，烧得他脸颊发烫，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想站起来反驳，想大声说自己不是灾星，想让他们闭嘴，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拿什么反驳呢？
他们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能力，确实每次错乱都只有他没事，确实被所有人叫做灾星。他连一点能用来反击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像个缩在壳里的蜗牛，任由他们戳着自己的痛处，肆意嘲讽。
就在那些情绪快要冲破喉咙的瞬间，余明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就像有人用一块橡皮，轻轻擦掉了他心里翻涌的那些愤怒、难堪、委屈。前一秒还堵得他喘不过气的情绪，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眼前起哄的几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击，就像他们嘲讽的不是自己一样。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每次被人嘲讽，被人欺负，被人堵在楼梯口扔书包，那些让他痛苦的、难堪的、愤怒的情绪，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前一秒还刻骨铭心的难过，下一秒就淡得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天生记性不好，是自己天生懦弱，连生气都不会，连难过都坚持不了多久，是自己骨子里的麻木和没用。
他从来都没往别的地方想过，更不会知道，这是他的能力，在本能地保护着他。
赵磊看着他这副毫无反应的样子，笑得更凶了，伸手一把夺过了余明放在桌上的语文课本，随手扔在了地上：“怎么？说中了？连反驳都不会？真是个没脾气的木头，难怪没人愿意跟你玩。”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余明看着掉在地上的课本，指尖动了动，心里却依旧是一片麻木的平静，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弯下腰，伸手去捡课本，就在这时，一道冷喝突然从教室后门传来，像一块冰，瞬间冻住了教室里的哄笑声。
“你们嘴巴没事干，就去把厕所刷了。”
赵磊几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余明抬头，就看见陈念大步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的个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凌厉，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此刻他正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刀子，死死地盯着赵磊几个人。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整个年级，没人不认识陈念。他是班上的体育生，也是整个年级里能力最强的人之一。他觉醒的能力是"物质稳定"，上个月学校操场爆发空间错乱，地面扭曲塌陷，几个学生差点掉进去，是他硬生生稳住了扭曲的地面，把人一个个拉了出来。在这个人人自危、错乱随时可能爆发的世界里，能力强的人，永远有绝对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整个学校里，只有陈念不怕余明这个“灾星”，不躲着他，还愿意一次次站出来，护着他。
赵磊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讪讪地笑了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陈念，我们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闹着玩呢。”
“玩笑？”陈念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余明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磊，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拿别人开玩笑很有意思？我告诉过你们，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乱嚼舌根，再欺负他，就不是说两句这么简单了。听不懂人话？”
赵磊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身边的几个男生，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头都不敢再回一下。
教室里看热闹的人也立刻收回了目光，各自转过头去，假装看书聊天，再也没人敢往这边看一眼。
陈念这才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语文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了余明的桌上，然后一**坐在了旁边空了很久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两瓶冰汽水，放在了余明的面前。瓶身的水珠顺着桌面淌下来，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没事吧？”他伸手碰了碰余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那帮人就是闲的，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余明看着他，心里那片麻木的平静里，终于冒出了一点暖意，一点点冒上来，填满了空荡荡的胸口。
在这个所有人都躲着他、嫌弃他、把他当瘟疫一样避开的世界里，陈念是唯一一个愿意靠近他、愿意站出来维护他、愿意把他当朋友的人。
他们认识，是在开学初的第一次走廊错乱里。那天墙面扭曲，三个同学精神崩溃倒下，周围的人都慌着逃跑，只有余明，蹲下来，把那个吓晕在扭曲边缘的女生，拖到了安全的地方。等他做完这一切，错乱已经结束了，而陈念，就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从那之后，陈念就成了唯一一个不躲着他的人。他会主动找他说话，会给他带汽水，会放学陪他一起走，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他从来没觉得余明是灾星，他说，能在错乱里保持清醒，还能救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我没事。”余明低下头，拧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那点残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难堪，“习惯了。”
“习惯个屁。”陈念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他们就是看你脾气好，不跟他们计较，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下次他们再敢说你，再敢动你的东西，你直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
余明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陈念是真心护着他，可心里的自卑，却一点都没减少。陈念的能力那么厉害，能护住身边的人，能被所有人敬佩，能在错乱爆发的时候，站出来当所有人的依靠。而他呢？只会躲在陈念的身后，连自己被人嘲讽了，都要靠朋友站出来维护。
他甚至连自己心里的难过，都要靠莫名其妙的“忘记”才能扛过去。
“说真的，你别觉得自己没用。”陈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软了语气，认真地看着他，“上次教学楼走廊错乱，三个同学都被冲得精神失常，就你一个人好好的，还把吓晕的女生拖到了安全的地方。要不是你，那女生说不定就被卷进错乱里了。这本身就很厉害了。”
“那不算什么。”余明的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没被错乱影响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场景。墙面炸开刺眼的花屏，尖锐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疼，身边的人一个个抱着头倒下，发出痛苦的嘶吼。可他***感觉都没有，既没有头疼，也没有意识模糊，只是看着眼前扭曲的空间，像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画面。
后来他才想起，那天他好像又“断片”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女生拖出来的，不记得错乱最严重的时候，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记得醒来的时候，错乱已经结束了，他好好地站在安全的地方，身边的女生也没事。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是体质特殊，从来没往更深的地方想过，更不会把这种事，和所谓的“能力”联系在一起。
“怎么就不算什么了？”陈念急了，“你不知道那些错乱信息有多吓人。上次我只是靠近了一点扭曲的墙面，脑子就跟要炸了一样，无数乱七八糟的声音往脑子里钻，要不是我强行用能力稳住了自己的意识，说不定就疯了。可你呢？每次站在错乱中心都一点事没有，这难道不厉害吗？”
余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厉害的本事。他连这到底是什么都搞不懂，连控制都做不到，更别说用它来保护自己、保护别人了。他依旧是那个只能缩在角落里，靠着莫名其妙的“忘记”来度日的、没用的人。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人群陆续归位。陈念站起身，拍了拍余明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放学等我，我送你回家。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余明点了点头，看着陈念大步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了教室，把课本放在***，开始整顿课堂纪律。余明坐在靠窗的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冰汽水的凉意。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黑板上的粉笔字又闪了一下乱码，很快恢复原样。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着课文。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身边的同学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有同学偷偷用能力传纸条，被老师发现了，也只是笑着瞪一眼，就不再追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又寻常，仿佛这个世界本该带着这些细碎的*UG，一直安安稳稳地运转下去。
余明轻轻翻了一页书，心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自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在错乱里安然无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地忘掉痛苦，更不知道，这份他自己都瞧不上的、只会对内生效的“麻木”，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在这个崩坏世界里，最强大、最独一无二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