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老鼠的线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两侧墙头上爬满了青苔。刘一枚缩着脖子走在最前面，肩头那只小老鼠时不时探出头，鼻尖嗅来嗅去，像个尽责的向导。“刘壮士，咱们这是往哪儿去？”柳老爷跟在后面，裤脚沾了不少泥点，喘气都带着股紧张。“找我的‘老熟人’问问。”刘一枚头也不回，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岔路。巷子尽头是座破败的土地庙，神像半边脸都塌了，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却在角落处摆着个干净的粗瓷碗，碗里还剩着点小米。，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煎过的鱼干。他把鱼干掰碎了放进瓷碗，又吹了声悠长的哨音，调子古怪，像极了夜猫子叫。，屋顶上传来“簌簌”的响动，几只毛色油亮的黑猫顺着房檐溜下来，警惕地看了看众人，见刘一枚没动，便大摇大摆地凑到碗边，低头啃起鱼干。“这……这是？”柳老爷看得糊涂。“我的‘猫线人’，”刘一枚蹲在地上，挠了挠最胖那只黑猫的下巴，“这片儿谁家丢了鸡、哪家夜里吵了架，问它们准没错。”他指了指黑猫爪子上沾的灰，“瞧见没？这灰里带点松烟末子，跟那骨头油脂味对上了。”，那只胖黑猫忽然停下嘴，对着北边“喵呜”叫了两声，尾巴还朝一个方向甩了甩。“得，有消息了。”刘一枚站起身，“它说，昨晚后半夜，瞧见个黑影从墨香斋后院出来，手里好像揣着个发亮的东西，还跟着只‘大耗子’。墨香斋？”知府立刻道，“走，去瞧瞧！”，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松烟制墨，百年传承”。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推门声惊醒，**眼睛道：“几位买墨？不买墨，打听点事。”刘一枚跳上柜台，吓得掌柜一哆嗦，“昨晚你铺子里，是不是来了位客人？带着只挺大的老鼠。”，支吾道：“没……没有啊，小店天黑就关门了。”，只是朝肩头的小老鼠使了个眼色。那老鼠“噌”地窜到地上，顺着柜台腿钻进了后堂。片刻后，后堂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地的响动。：“你……你们干什么？”
刘一枚笑眯眯地：“别紧张，我这弟兄就是去后院‘串串门’。对了，掌柜的，你这后院堆的松烟，是自己烧的？还是从外面进的？”
“自……自己烧的……”
“那可奇了，”刘一枚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墨锭，“你这墨里掺了点檀木灰，城西只有‘老檀家’卖这东西，可老檀家三天前就说没货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听说，影阁的人最喜欢用檀木灰混松烟，说是能让墨汁干得快，写密信不容易被发现。”
掌柜的手猛地一抖，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一颗。
这时，那只小老鼠从后堂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个小小的铜环，环上刻着个“影”字——跟柴房里那只巨鼠脖子上的铜圈，一模一样。
“这东西，眼熟吧？”刘一枚接过铜环，在手里掂了掂，“我那鼠弟兄在后院柴房里找着的，还说瞧见个洞，直通隔壁的巷子。”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是……是有个客人，昨晚三更来的，说要借后院歇脚，给了我一锭银子……我没敢问他是谁，只瞧见他身后跟着个黑影子，看着像……像只大老鼠……”
“他往哪去了？”知府追问。
“不知道，”掌柜哭丧着脸，“他后半夜就走了，临走前让我别说见过他，不然……不然要我好看……”
刘一枚没再逼问，只是把铜环揣进怀里：“多谢掌柜的实话。对了，提醒您一句，影阁的人说话不算话，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
出了墨香斋，柳老爷急道：“这线索又断了？”
“没断，”刘一枚指着地上的水渍，“我的鼠兵刚才在柴房里留了记号——它们在地上撒了点特制的粉末，只有同类能闻见，跟着走就行。”
顺着小老鼠指引的方向，一行人拐进隔壁巷子。巷子尽头是座废弃的宅院，院墙塌了半边，门口杂草丛生。刘一枚吹了声哨，几只鸽子从远处飞来，落在他胳膊上。他从鸽子腿上解下个小竹筒，倒出一卷纸条——是张奎文派人送来的消息。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锁龙塔有异动，爪印似与此处同。”
“锁龙塔？”知府皱眉，“那地方不是早就废了吗？”
刘一枚把纸条揣好，眼睛里闪着光：“看来这偷玉的，是把东**去那儿了。走，去会会这位‘同行’。”
他话音刚落，肩头的小老鼠忽然对着废弃宅院的方向“吱吱”叫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警惕。刘一枚抬头望去，只见宅院深处的老槐树上，蹲着个黑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正一闪而过。
而那黑影脚边，隐约有个灰扑扑的大家伙，正瞪着一双贼亮的眼睛，看向这边。
“抓稳了！”刘一枚低喝一声，忽然像只猴子似的蹿上院墙，缩骨功一展，竟从塌掉的墙缝里钻了进去。柳老爷和知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跑动声，夹杂着老鼠的尖叫和人的怒喝。
看来，地老鼠的“线人”们，终于要跟正主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