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猫的耳报神------------------------------------------，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这座废弃多年的古塔藏在城郊的乱葬岗旁，塔身爬满枯藤，风一吹，窗棂“吱呀”作响，像有无数冤魂在里头喘气。，正撞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塔檐上，像只猫似的蜷着腿，耳朵几乎贴在瓦片上，一动不动。“张奎文？你怎么在这？”刘一枚压低声音喊了句。，只抬了抬手指，示意他别出声。过了片刻，他才轻巧地跳下塔檐，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打，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扫过众人时，目光像带了钩子，最后落在刘一枚手里的铜环上。“影阁的东西。”他开口，声音比刘一枚还尖些，像磨过的石子，“你们也查到这了？刚从墨香斋过来，”刘一枚晃了晃铜环，“你呢？怎么盯上这儿的？”：“今早听着不对劲。”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天没亮时，我在城楼上‘听风’，就听见这方向有铁索拖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像是风声。刚才又来蹲了半个时辰，听见塔里有人说话，提到了‘玉玲珑’和‘海防图’。海防图？”柳老爷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什么海防图？”，只盯着刘一枚：“说话的人里，有个声音带着哨音，像是用铁器磨过嗓子——影阁的‘铁爪’，当年就是这声儿。还有个……不是人声，是‘吱吱’叫，比寻常老鼠声粗三倍，应该就是你说的那只巨鼠。”：“看来玉玲珑真藏在塔里。不过这塔看着空，指不定藏着多少机关。”他看向张奎文，“你‘听’出里面有多少人了？至少五个，”张奎文闭着眼，侧耳对着塔门，“三个在一楼，两个在二楼，呼吸都挺沉，是练家子。还有……”他眉头皱了皱，“好像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在三楼。铁链？”知府皱眉，“难道还锁着什么人？”，声音发颤：“那……那海防图……跟我家有关？”。柳老爷咬了咬牙，终于说了实话：“玉玲珑里面……确实藏着东西。是我祖父画的海防图，他当年是水师参将，怕图落进海盗手里，就把图刻在玉里，外面裹了层蜡，看着跟普通玉器一样……”
“所以影阁偷玉，根本不是为了钱财，是为了这图。”刘一枚恍然大悟，“他们想拿图跟海盗勾结？”
张奎文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下来了。”
众人赶紧躲到塔后的断墙后。只见塔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脸上有道疤，正是柴房里的“铁爪”。他手里拎着个麻袋，往乱葬岗的方向走，嘴里还低声骂着：“没用的东西，连只老鼠都看不住，留着你何用？”
麻袋里传来微弱的“吱吱”声，像是只受伤的老鼠。
“是那只巨鼠！”刘一枚眼睛一瞪，“他要灭口！”
张奎文按住他：“别急，他身上有暗器，腰间鼓鼓的，像是淬了毒的镖。”他侧耳听了听，“塔里那几个人没动，应该是在守着图。”
等铁爪走远了，张奎文才道：“我去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找到影阁的老巢。你们先进塔，小心机关——我听着一楼楼梯口有‘咔哒’声，像是踏板下有翻板。”
“你一个人行吗？”刘一枚不放心。
张奎文勾了勾嘴角，露出点冷意：“放心，我的‘耳报神’比谁都灵。”他指了指头顶，几只麻雀落在他肩头，“它们会给我报信。”
说罢，他身形一晃，像只山猫似的窜进乱葬岗的阴影里，转眼没了踪影。只有那几只麻雀，在他身后盘旋了两圈，朝着铁爪消失的方向飞去。
刘一枚深吸一口气，对知府和柳老爷道：“咱们也动手。柳老爷，你知道玉里的图怎么取出来吗？”
“知道，用温水泡半个时辰，蜡就化了……”
“好，”刘一枚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分给两人，“这是避鼠粉，影阁的鼠怕这味儿。一会儿进去，跟着我的鼠兵走，别乱踩。”
他吹了声哨，藏在附近的几只老鼠立刻围了过来。刘一枚指了指塔门，领头的老鼠“吱吱”叫了两声，率先窜了进去。
“走。”
三人猫着腰，跟着老鼠钻进塔门。一楼果然昏暗，空气中飘着铁锈味。地上铺着青石板，其中几块颜色比别处深些，显然是动过手脚。刘一枚的鼠兵在前面引路，专挑颜色浅的石板走，每走一步，都用爪子敲敲地面，确认安全了才往前挪。
走到楼梯口时，刘一枚果然看见最下面一级台阶边缘有个细微的凹槽，像是能往下陷。他使了个眼色，一只老鼠跳上台阶，用前爪按住边缘，猛地一掀——那台阶“咔哒”一声翻了过来，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深坑，隐约能看见坑底插着的尖刺。
“好险。”柳老爷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声音落下，头顶的横梁上忽然落下一张大网，朝着三人罩来！
刘一枚反应极快，拽着两人往旁边一躲，网子“啪”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抬头看向二楼，只见栏杆后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正拉着网绳，眼睛里闪着凶光。
“看来山猫说对了，”刘一枚摸出腰间的竹哨，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这塔，果然热闹得很。”
他吹响哨音，这次的调子又急又快——是叫援兵的信号。
而此刻，乱葬岗深处，张奎文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铁爪把麻袋扔进一个土坑。铁爪刚要填土，忽然像是听见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树上，冷声道：“谁在那儿？”
张奎文屏住呼吸，指尖扣住了袖中的银针。他知道，自己的“耳报神”没说错——这铁爪的听力，竟也这般敏锐。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暮色里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