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男**------------------------------------------“大鱼”，指的是府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们。，第二批成品出来后，最好的几件先留在针线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小心”被某位小姐看见。。，黎梦正在针线房和赵嬷嬷讨论新款图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嬷嬷在吗？三小姐要的帕子绣好了没有？”。，春兰已经推门进来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嬷嬷手上正在绣的裙子上，然后——。，胸口处用渐变的银粉色丝线绣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最妙的是，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用了极细的银线勾边，远远看去，像是花瓣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这、这是……”春兰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谁绣的？”。，笑眯眯地说：“这是我闲着无事画的图样，让赵嬷嬷帮忙绣着玩的。怎么了？大小姐画的？！”春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可能……怎么就不可能了？”黎梦歪了歪头，“我娘亲的绣谱还在我屋里呢，我从小看着学的。”，春兰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挑不出毛病。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件桃花裙好几眼，才想起正事：“赵嬷嬷，三小姐的帕子——”
“绣好了绣好了。”赵嬷嬷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春兰接过帕子，目光却还粘在那件桃花裙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黎梦和赵嬷嬷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针线房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黎清雅带着春兰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却在看到那件桃花裙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这裙子……”她的语气从兴师问罪变成了犹豫，“是赵嬷嬷绣的？”
“是大小姐画的图样，老身负责绣制。”赵嬷嬷不卑不亢地答道。
黎清雅的目光转向黎梦，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和黎清婉做了十几年姐妹，太清楚这个大姐是什么样的人了——懦弱、胆小、任人拿捏，像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可眼前这个笑眯眯看着她的黎清婉，身上哪还有半点懦弱的影子？
“大姐最近……好像变了很多。”黎清雅试探着说。
“摔了一跤，开了窍。”黎梦随口胡诌，“三妹妹要是喜欢这裙子，姐姐可以送你。”
黎清雅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警惕起来：“送我？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不是白送。”黎梦笑得一脸真诚，“三妹妹在府里人缘好，认识的小姐妹也多。你穿着这裙子出去走一圈，自然有人问是哪里做的。到时候——”
她顿了顿，凑近黎清雅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每卖出一件，分你两成。”
黎清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这是……”
“做生意嘛。”黎梦眨眨眼，“三妹妹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黎清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上下打量着黎梦，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大姐，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黎梦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黎清雅最终拿走了那件桃花裙，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我帮你问问看”。
翠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居然跟三小姐合作？！她可是——”
“她可是最会来事的人。”黎梦接过话头，“你看，我要是自己去推销，那些闺秀未必会搭理我。但黎清雅不一样，她是府里最受宠的小姐，她的社交圈就是我的目标客户群。分她两成利润，换来一个现成的销售渠道，血赚。”
翠儿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她莫名觉得自家小姐好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进展得比黎梦预想的还要顺利。
牡丹娘子在花朝宴上披着星空披帛一亮相，当场就有七八位闺秀围上去问出处。牡丹按照约定，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丞相府的大小姐送的”，然后便不再多言。
这句话的效果，比黎梦花一百两银子打广告都要好。
“丞相府大小姐”这个身份本就自带话题度——满京城谁不知道黎家嫡长女是个扶不上墙的受气包？可就是这个受气包，居然设计出了让花魁都赞不绝口的披帛？
一时间，好奇的、质疑的、想来看笑话的，各种目光都汇聚到了丞相府。
而黎清雅穿着那件桃花裙参加了一场茶会后，订单更是纷至沓来。
短短十天，黎梦就收到了十二件裙子和八条披帛的预订。
赵嬷嬷带着针线房的绣娘们日夜赶工，黎梦则负责把控设计和质量。每一件成品出来之前，她都要亲自检查绣工和配色，不合格的全部返工重做。
“大小姐，您这眼光也**了。”赵嬷嬷一边拆掉一处不够平整的绣线，一边感叹，“老身做了三十年绣活，还没被人这么挑剔过。”
“高标准才能卖出高价格。”黎梦手里拿着一件新完工的月华裙，对着光仔细检查裙摆的渐变染色效果，“嬷嬷，这批丝线的颜色再调淡一点，现在这个蓝色太跳了。”
赵嬷嬷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大小姐是越来越服气。
就这样忙了大半个月，黎梦的小生意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天傍晚，她核对完账本，算出手头已经攒下了将近六十两银子，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
“六十两！六十两啊翠儿！咱们有钱了！”
翠儿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合不拢嘴：“小姐，六十两银子够咱们好吃好喝过一整年了！”
“格局小了。”黎梦坐起来，一脸严肃，“这只是启动资金。等攒够两百两，我要在京城开一家专门卖高端定制女装的铺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梦华阁’。”
“梦华阁……”翠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满是憧憬。
主仆俩正沉浸在暴富的美好幻想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面生的丫鬟出现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小姐，二殿下派人送了帖子来，请您明日去城东的听风茶楼一叙。”
黎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二殿下？哪个二殿下？”
“自然是当今圣上的第二位皇子，萧瑾瑜殿下。”
黎梦：“……”
她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明日申时，听风茶楼。不来的话，本王就亲自登门拜访。——萧”
黎梦把帖子合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暮色。
“翠儿。”
“奴婢在！”
“准备一套最不起眼的衣裳，明天我要穿。”
“啊？小姐您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不用。”黎梦咬牙切齿地说，“打扮得越丑越好。”
第二天，黎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听风茶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之一，环境雅致，消费不菲。黎梦到的时候，小二直接把她引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推开门，萧瑾瑜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玉带，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闲散慵懒的味道。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茶杯，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黎梦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黎大小姐这是……特意为本王穿得如此朴素？”
“臣女素来如此。”黎梦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在他对面坐下。
萧瑾瑜给她倒了杯茶：“尝尝，这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
黎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清香扑鼻。
“殿下今日召臣女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茶了？”萧瑾瑜笑吟吟地看着她。
黎梦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这又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主。
“殿下日理万机，想必不会无缘无故请臣女喝茶。”她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萧瑾瑜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悠悠开口：“本王听说，黎大小姐最近在做生意？”
黎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闲暇之余画了几张绣样，换些脂粉钱罢了。”
“脂粉钱？”萧瑾瑜笑了，“本王怎么听说，你那件星空披帛，如今在京城已经炒到了八十两银子一件？”
黎梦端起茶杯掩饰心虚：“那是牡丹娘子抬举。”
“牡丹娘子抬举，黎大小姐也当得起。”萧瑾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笑意，“因为磕了一下脑袋，就能从懦弱无闻的嫡长女变成精于商道的才女……黎大小姐，你的脑袋磕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黎梦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个人，在试探她。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殿下说笑了。臣女从前只是不爱说话，并非愚钝。那日磕伤之后，确实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大约是以毒攻毒，反而开了窍？”
“以毒攻毒？”萧瑾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以毒攻毒！”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黎大小姐，你比本王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黎梦心里疯狂吐槽：来了来了，霸总经典台词——“女人，你很有趣”。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本王对你很感兴趣”了？
她正想着，就听见萧瑾瑜慢悠悠地说——
“本王对你，很感兴趣。”
黎梦：“……”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萧瑾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咳嗽的样子，等她平复下来，才又开口道：“黎大小姐，本王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帮本王做一件事，本王保你在丞相府无人敢欺。”
黎梦愣住了。
她警惕地盯着萧瑾瑜，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信息。可这个男人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正经话还是在开玩笑。
“什么事？”
“很简单。”萧瑾瑜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做本王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黎梦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名义上的追求对象。”
黎梦愣住了。
萧瑾瑜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别紧张，只是名义上的。本王需要一个理由，能够名正言顺地出入丞相府。而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各取所需，如何？”
黎梦沉默了很久。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这笔交易的利弊。
萧瑾瑜说的没错，她在丞相府的处境确实不妙。虽然最近靠做生意赚了些钱，但那只是经济上的改善。论地位，她依然是那个随时可以被继母拿捏、被庶妹欺负的受气包。
如果有一个皇子做靠山……
但问题是，这个二皇子到底想干什么？他出入丞相府的目的又是什么？
“殿下想要什么？”她抬起头，直视着萧瑾瑜的眼睛，“臣女的意思是，殿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萧瑾瑜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本王想要的东西多了。美人、好酒、权势——你说本王想要什么？”
黎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她垂下眼睫，轻声说了句：“殿下既然不肯说，臣女也不追问。这笔交易——”
她顿了顿。
“臣女答应了。”
萧瑾瑜的笑容更深了。
“爽快。”他举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梦喝下那杯茶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卷进剧情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