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装手稿------------------------------------------，黎梦的第一批“时装手稿”正式交付针线房。，人称赵嬷嬷，是府里的老绣娘了，手艺好，人品也正，在丫鬟婆子里颇有威望。她看了黎梦的图样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个徒弟开始绣制。。——月白色的底料，裙摆处用渐变的灰蓝色丝线绣出层层叠叠的远山和烟雨，走动时光影流转，像是把一幅水墨画穿在了身上。——鹅**的齐胸襦裙，袖口处绣了一圈细细的缠枝花纹，花朵只有米粒大小，却每一朵都清晰可辨。最妙的是袖子里衬了一层同色的薄纱，抬手时纱料透出来，袖口的缠枝花若隐若现，格外灵动。——星空披帛。她让赵嬷嬷用深蓝色的绸缎做底，再用银线和极细的白色丝线，按照星座的排列方式绣出一颗颗星星。披帛两端各绣了一弯新月，月亮周围散落着星子，白天看着只是精致的刺绣，到了烛光下，银线反射光芒，便真的像一条星河落在了肩头。，手都在发抖。“大小姐，老身在针线房做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绣法……”她轻轻**着星空披帛上的星子，眼眶有些**，“夫人的绣谱里，竟有这样的巧思？”：“母亲天资聪颖，非我能及。我只是……略作改动。”，她把现代的设计理念嫁接到这些针法上，倒也不算完全胡说。“大小姐，这三件衣裳，咱们怎么卖？”赵嬷嬷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烟雨裙送去锦绣坊寄卖，标价五十两。五、五十两？！”赵嬷嬷差点咬到舌头，“大小姐，一件寻常绣裙最多卖十两银子……所以咱们卖的不是寻常绣裙。”黎梦理直气壮，“这叫‘限量定制款’，只此一件，绝无分号。谁穿上它，就是全京城独一份。五十两还算是开业优惠价呢。”：“那缠枝袖呢？”
“缠枝袖留在府里，找个机会让二小姐或者四小姐看见。”黎梦嘿嘿一笑，“女孩子嘛，看见漂亮衣裳哪有不心动的？到时候让她们主动来问价。”
“那……星空披帛呢？”
黎梦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件，我要送给醉仙楼的牡丹姑娘。”
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花魁牡丹？！大小姐，您、您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不认识。”黎梦坦然承认，“但可以认识。”
她向翠儿打探过了，醉仙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花魁牡丹娘子是头牌，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以能与她对饮一杯为荣。
更重要的是，牡丹娘子的穿着打扮，向来是全京城闺秀们争相模仿的对象。她穿什么样式，不出半个月，京城各大绣坊就会推出同款。
“这就是——流量密码。”黎梦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
赵嬷嬷和翠儿面面相觑，一个字都没听懂。
当天下午，黎梦就带着翠儿出了门。
出府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原身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门房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只当是哪房的丫鬟出去采买。
醉仙楼坐落在城东的烟柳巷，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白天的醉仙楼没什么客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
黎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要往里走，翠儿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小姐！您真的要进去吗？！要是被人发现了，您的名声可就——”
“名声？”黎梦笑了，“翠儿，你觉得你家小姐现在有什么名声吗？”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黎梦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她让翠儿在巷口的茶摊等着，自己拎着包袱进了醉仙楼。
楼里的老*姓秦，人称秦妈妈，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妇人。她上下打量着黎梦，眼神里带着审视。
“姑娘，咱们这儿白天不做生意。”
“我不是来消费的。”黎梦开门见山，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我是来送东西的。”
秦妈**目光落在星空披帛上，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件披帛的不凡之处。那星子的排列、月亮的弧度、银线的运用——都不是寻常绣娘能做出来的。
“这是……”
“我想请牡丹姑娘试穿一次。”黎梦微微一笑，“若是牡丹姑娘喜欢，这件披帛就当是见面礼。若是不喜欢，我拿走便是。”
秦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姑娘怎么称呼？”
“免贵姓黎。”
“黎姑娘。”秦妈妈给她倒了杯茶，“老身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闺阁小姐主动往青楼送东西的。你图什么？”
黎梦坦然道：“图牡丹姑娘穿了之后，全京城都知道这件披帛出自何处。”
秦妈妈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拍了拍手，“来人，去请牡丹下来。”
片刻后，楼梯上响起了环佩叮当的声音。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缓缓走下楼梯。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齐胸襦裙，乌发如云，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态度。
黎梦在心里默默给她打了九分——剩下的一分扣在口红色号上，这个色号显黑。
“妈妈找我？”牡丹的声音软糯婉转，像**一颗蜜饯。
“这位黎姑娘，给你送了件好东西来。”秦妈妈指了指桌上的包袱。
牡丹的目光落在星空披帛上，先是一怔，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披帛，展开来细细端详。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银线绣成的星子上，泛起点点碎光。
“这……”牡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怎么绣出来的？”
黎梦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牡丹姑娘要是喜欢，不妨试试。”
牡丹披上披帛，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深蓝的披帛从肩头垂落，星河在她背后铺展开来。她微微转身，披帛上的星子随着光线变化明明灭灭，竟真的像是在夜空中流转。
牡丹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见过很多好东西，这件……是我见过最美的。”
她转过身来看着黎梦：“黎姑娘想要什么？”
“很简单。”黎梦竖起一根手指，“三日后的花朝宴上，请牡丹姑娘披着它出席。”
花朝节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全城的闺秀贵妇都会出游赏花。牡丹作为花魁，自然也会到场。
牡丹微微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怕别人说，我一个青楼女子，辱没了你的东西？”
黎梦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她：“牡丹姑娘，在我看来，衣裳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谁穿得好看，谁就是对它最好的归宿。”
牡丹怔住了。
她见过太多人——有人对她趋之若鹜，有人对她避如蛇蝎，有人一边垂涎她的美色一边唾弃她的身份。但她从没见过一个年轻姑娘，用这样坦然的目光看着她，说“衣裳没有高低贵贱”。
“……你这个人，真奇怪。”牡丹忽然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好，我答应你。”
黎梦离开醉仙楼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翠儿在茶摊上望眼欲穿，看见她出来，差点哭出来：“小姐！您可算出来了！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黎梦拉起她的手，“走，去锦绣坊。”
锦绣坊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东家姓孙，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黎梦把烟雨裙拿给他看的时候，他的反应和赵嬷嬷如出一辙——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爱不释手。
“五十两。”黎梦开出价格。
孙东家沉吟片刻：“三十两。”
“五十两。”
“四十两。”
“五十两，外加一个条件。”
孙东家一愣：“什么条件？”
“这件裙子卖出去之后，你要告诉买主，这是丞相府大小姐黎清婉设计的。”
孙东家眼神闪烁了一下：“姑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正是。”黎梦微微颔首，“所以孙东家不必担心这件裙子的来路。日后若还有合作，我自会派人来联系。”
孙东家权衡片刻，痛快地拍了板：“成交！”
黎梦走出锦绣坊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长街尽头，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翠儿。”
“奴婢在！”
“回去让赵嬷嬷多准备些丝线，咱们下一批做十件。”
“十、十件？！”翠儿的眼睛瞪得溜圆。
“十件。”黎梦掰着手指头算，“一件限量款，标价八十两。两件走量款，标价三十两。剩下的七件——”
她抬起头，看向暮色中巍峨的丞相府轮廓，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剩下的七件，留着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