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爸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分开这么多年，再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房子归您，存款我们对半分。爸那边……”
“等等。”陈锦打断他，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你说什么？”
饭桌上一片寂静。果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咿咿呀呀地唱歌。老周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小雅抱起孩子，说了句“果果困了”，快步走进了卧室。
周明把协议书往陈锦面前推了推：“妈，这件事我跟爸已经谈过了。他也同意。”
陈锦看向老周。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男人，此刻正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油渍，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和儿子商量的？”陈锦问。
老周咳了一声：“上个星期。”
“那个女人是谁？”
空气凝固了三秒。老周的脸从尴尬变成了恼怒，那种被揭穿后的恼怒，仿佛陈锦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什么女人？你不要胡思乱想。”老周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底气明显不足，“就是过不下去了，跟别人没关系。”
陈锦忽然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觉得荒诞。三十年前，这个男人在纺织厂的职工宿舍楼下等了她三个小时，就为了送她一条红围巾。二十年前工厂倒闭，两个人一起蹬三轮车卖菜，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十年前儿子结婚，他们在婚礼上并肩坐着，老周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她。
现在他说，过不下去了。
“好。”陈锦说。
周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妈，您同意了？”
“我同意离婚。”陈锦站起来，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但不是现在。”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锈迹斑斑，里面装着存折、户口本，还有一张她二十岁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一个倔强的弧度。
陈锦把存折拿出来。这些年她做钟点工、给人带孩子、在超市当理货员，零零碎碎攒了八万块钱。老周不知道这笔钱，儿子也不知道。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每一个在婚姻里泡了半辈子的女人，都会下意识给自己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