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身子骨弱说明不淘气，不淘气的男人才会疼人。再说了，咱家秀兰也娇小，正好般配。"

王秀兰没有反对。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婚姻，只知道有口饭吃就行。十八年了，她吃过的好东西屈指可数，最记得的是四岁那年娘给她的一口糖，那甜味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个小伙子就是她后来的丈夫赵德明。

年轻时的赵德明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他说话轻声细语，从不高声大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他干活实在，虽然做不了重活，但田里的活计都是他张罗，细心得很。他还识得几个字，会念几句《三字经》，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念，她就坐在旁边听，虽然听不懂，也觉得好听。

王秀兰嫁过去的第一年，是她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

赵德明对她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她，自己舍不得吃一口；下雨天她会腰疼，他就自己冒雨去地里排水，回来时浑身湿透，第二天就发起烧来，吓得她眼泪直流；她怀了孩子，他比她还紧张，早早地就准备好红糖和鸡蛋，还从邻居家借了一本《育儿经》，每天晚上念给她听。

那一年，她生了一个儿子，叫赵大宝。生孩子那天，德明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听见孩子的哭声，他差点冲进去，被接生婆拦住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笨拙地抱着，眼眶红红的："秀兰，辛苦了。"

第二年，又生了一个女儿，叫赵二妮。二妮生下来就爱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德明喜欢的不得了，天天抱着不肯撒手。

王秀兰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平平淡淡，但到底有个盼头。她想，等孩子们长大了，她就能享福了。

但命运从不按人的想法走。

七 肺痨夺走丈夫命

变故发生在她二十五岁那年。

赵德明病了。

一开始只是咳嗽，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地里干活扬起的尘土呛的。后来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滚烫，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再后来，咳出来的痰里带血，红艳艳的，像染了颜色的布。胸口像**一样疼，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王秀兰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