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最优选择。
而他，恰好是这个选择里的一部分。
婚后第一年，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早起给她做早餐，她看一眼说“我早上不吃油腻的”，然后拿起包走了。订了她最喜欢的乐队的演唱会门票，她说“那天我有会”。请了长假想带她去旅行，她说“最近项目很忙”。
他不是没有委屈。有一次他跟朋友喝酒，喝多了说：“我真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朋友拍着他的肩说：“沈砚秋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家把她当继承人养的，从小就不会撒娇不会哄人，你跟她较什么劲。”
他想了想，觉得朋友说得对。她不是不爱，她只是不会表达。
他开始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日复一日地，在那些她沉默的回应和冷淡的神情里，这个信念一点一点地瓦解。他开始觉得，也许她真的不爱。也许她嫁给他，真的只是为了家族利益。也许在他不知道的那些瞬间里，她曾经有过无数次想要离开的念头，只是碍于两家人的面子没有说出口。
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连给她发一条消息都要斟酌再三。
他怕打扰她。
他怕她觉得他烦。
他怕自己倾尽所有的爱，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这些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甚至在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怕什么。直到他死了，变成了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他才终于看清了那些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东西。
他看见她每天晚上回到家，会先去衣帽间，把他随手扔在脏衣篮里的外套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检查口袋，把他忘记掏出来的东西收好——**、零钱、名片、偶尔几颗薄荷糖。
然后她会把外套挂起来，第二天早上熨好，放回他的衣帽间。
他看见她手机里有一个备忘录，标题是“傅深”。里面记着他过敏的药名，他体检报告上的异常指标，他随口说过想吃的菜，他喜欢的作者出的新书。
最新一条写着：“他说想看银杏，下周五之前要空出来。”
日期是他出事的前一天。
他看见她每周三下午都会提前半小时下班，开车去城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