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什么其他势------------------------------------------？秦素衣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门口：有人来了。今天先到这里，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见面。我会给你第一处封印点的详细信息。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敲响了。秦医师在吗？，特意备了点心，请您赏脸品尝。店小二的声音传来。秦素衣迅速收起所有东西，恢复平静的神色：进来吧。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腰间挂着一串玉坠，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玄铁拆骨刀。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一片冰冷。陆九刀。秦素衣微微颔首，百味楼少东家亲自来送点心，真是客气。，秦医师大驾光临，是我们酒楼的荣幸。陆九刀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陈厌身上，这位是？炊烟巷老陈食肆的老板，陈厌。秦素衣介绍道，陈老板，这位是百味楼的少东家，陆九刀陆老板。陈厌起身拱手。，城南餐饮界的后起之秀，手段狠辣，三年内把百味楼做到如今规模。据说他父亲陆远山曾是名厨，但家道中落，陆九刀是靠着自己打拼重新**。原来是陈老板，久仰久仰。，令尊陈默大师，当年可是家父的挚友。可惜啊，两位老人家都走得早。陈厌心中一动：陆老板认识家父？何止认识。，自顾自倒了杯茶，三十年前封印饕餮，七厨之中，陈默大师掌怒，家父掌喜。两人性格迥异，却成了至交。封印完成后，他们还经常切磋厨艺，直到唉，不提也罢。，刀身在指尖翻转，寒光闪闪：陈老板如今子承父业，想必厨艺精湛。改日有空，定要登门讨教。小店粗陋，怕是入不了陆老板的眼。诶，话不能这么说。陆九刀笑道，美食之道，不在排场，在心意。，不在于多贵重，在于对症，对吧？他看向秦素衣，眼神意味深长。秦素衣面色不变：陆老板说得是。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病人要看，先告辞了。，经过陈厌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小心这个人。陈厌目送她下楼，转头对上陆九刀探究的目光。陈老板和秦医师很熟？陆九刀问。只是看病。陈厌简短回答，我也该回去了，店里还有事。等等。，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下月初八，百味楼举办品鉴大会，邀请城中名厨切磋交流。陈老板若有兴趣，不妨来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故人之后。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写着七味品鉴四个字。，指尖触到纸张时，忽然感到一阵微弱的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我会考虑的。他将请柬收好，告辞离开。走出百味楼时，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陈厌却觉得浑身发冷。，陆九刀的眼神更让他不安。这一切都太巧了。苏忘的出现，乱葬岗的变故，秦素衣的坦白，陆九刀的邀请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他回到炊烟巷，食肆门口站着一个人。，但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老陈，你可回来了！王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出事了！裁缝铺里有东西！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王婶语无伦次，昨晚打烊后，我听见后院有动静，以为是野猫。，仓库里的布料全被撕碎了，墙上墙上有牙印！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撕碎的绸缎。陈厌接过来看，绸缎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啃咬过。
更诡异的是，布料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陈厌的手指抚过绸缎边缘，那暗红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王婶，您先别慌。
陈厌将绸缎仔细叠好，带我去看看。裁缝铺就在食肆斜对面，平日里王婶总是第一个开门，今日却门窗紧闭。王婶哆哆嗦嗦掏出钥匙，手抖得几次对不准锁孔。陈厌接过钥匙，轻轻推开门。铺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码放在货架上的布料散落一地，丝绸、棉布、麻料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更令人心惊的是墙壁青砖墙上赫然留着数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反复抓挠过。陈厌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些痕迹，触感粗糙而深刻。
你看这里。王婶指着墙角。墙角堆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陈厌捻起一点，在指间搓了搓。是墙灰，但混着些细碎的、类似骨渣的东西。昨晚打烊是什么时辰？陈厌问。戌时三刻，跟往常一样。
王婶回忆着，我锁好门就回家了，今早辰时过来，一开门就这样了。陈厌站起身，环顾四周。铺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面是店面，后面连着个小院和仓库。他穿过满地狼藉，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天井里，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未收的衣裳，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仓库的门虚掩着，陈厌推门而入。这里的破坏更为严重。整匹整匹的布料被从中间撕裂，棉絮飘得到处都是。
最显眼的是正对门的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液体涂抹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张开的嘴，又像是一朵诡异的花。陈厌盯着那个符号，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图案，他在师父留下的那本旧食谱里见过。
那是记载在最后一页的禁忌之章，旁边用小字标注：饕餮纹，凶煞之兆，遇之则避。老陈，这、这是什么东西啊？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陈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墙边，伸手触摸那个符号。颜料已经干透，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紧皱这不是普通的朱砂或颜料，粘稠度、气味都不对。王婶，这两天铺子里可来过什么特别的人？陈厌转身问道。
王婶努力回想：特别的人前天倒是来了个生客，说要定做一件特殊的衣裳。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她说要用的料子很特别，让我把店里所有的红色绸缎都拿出来给她看。然后呢？
然后她摸了摸那些料子，说都不合适，就走了。王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往你食肆那边看了很久。陈厌的心沉了下去。他回到食肆时已是晌午。
本该开门营业的时间，他却挂上了歇业的木牌。后厨里，陈厌烧了一壶热水，将那块沾着污渍的绸缎浸泡在盆中。清水渐渐染上淡红。陈厌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水中。片刻后取出，针尖微微发黑。有毒。
不是剧毒，而是某种慢性毒素，混在颜料里，通过接触皮肤慢慢渗透。如果王婶直接用手处理这些布料，不出三日就会开始出现症状。他盯着盆中荡漾的水波，思绪纷乱。
苏忘的出现，乱葬岗的异动，秦素衣的警告，陆九刀的邀请，现在又是裁缝铺的诡异事件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试探他。或者说，有人在逼他做出反应。陈厌从怀中取出那张烫金请柬。
七味品鉴四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翻开内页，除了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特邀嘉宾苏氏传人苏忘。故人之后。陆九刀的话在耳边回响。陈厌合上请柬，目光落在灶台旁那口旧铁锅上。锅身黝黑，常年使用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陈记食肆能在这炊烟巷立足的根本。他走过去，手掌贴在锅壁上。冰凉的触感下，似乎有微弱的热流在涌动，像是沉睡的生命正在苏醒。傍晚时分，陈厌重新开门营业。
食客们陆续上门，大多是熟客，对中午的歇业颇有微词。陈厌一边炒菜一边赔笑，手上的动作却比往日更快了几分。他要赶在天黑前打烊。陈老板，今天这***味道不对啊。一位老主顾咂咂嘴，咸了。
陈尝了尝锅里的汤汁，确实咸了些。他心神不宁，连最基本的调味都失了准头。抱歉，今天状态不好，这顿算我的。陈厌苦笑道。老主顾摆摆手：算了算了，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
不过陈老板，你这脸色可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陈厌正要回答，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的是个陌生男子，三十岁上下，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瘦，手里提着个食盒。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食盒放在桌上。
一碗阳春面，一碟酱菜。男子的声音温和。陈厌应了一声，转身下面。透过厨房的窗口，他能看到那男子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双象牙筷子，一方丝帕，动作优雅得与这简陋的食肆格格不入。
面端上去时，男子没有立刻动筷，而是抬头看向陈厌：陈老板手艺闻名炊烟巷，今日特来品尝。过奖了。陈厌淡淡回应，准备回后厨。且慢。男子叫住他，听说陈老板近日得了一张请柬？陈厌脚步一顿。
男子微微一笑，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却不吃，只是看着它们在筷间滑落：七味品鉴，十年一届，能收到请柬的都是城中翘楚。陈老板好福气。阁下是？鄙姓沈，单名一个砚字。
男子放下筷子，在城东开了间笔墨铺子，勉强糊口。不过比起陈老板的家传手艺，实在不值一提。陈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沈老板有话不妨直说。沈砚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通体翠绿，雕成一片叶子的形状，叶脉清晰可见。此物，陈老板可认得？陈厌瞳孔微缩。他当然认得这是师父生前随身佩戴的玉佩，师父下葬时，他亲手放进了棺中。从哪里得来的？陈厌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日前，有人将此物送到我铺中，说是抵一件文房四宝的账。沈砚缓缓道，我见这玉佩质地不凡，便多问了几句。那人说，是从城外乱葬岗捡的。乱葬岗。陈厌握紧了拳头。师父的坟，果然被人动过了。那人长什么样？
蒙着面，看不清。沈砚将玉佩推过来，我想着，此物既与陈老板有关，理当归还。陈厌接过玉佩。触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传来，仿佛还能感受到师父的体温。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良久才开口：沈老板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陈厌懂。沈砚笑了：陈老板爽快。其实很简单下月初八的品鉴大会，我想与陈老板同行。为何？因为我也收到了请柬。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张同样的烫金帖子，但我需要一个搭档。
七味品鉴的规矩，参会者须两人一组，一主一副。主厨献艺，副手品评。陈厌翻开沈砚的请柬，上面果然写着沈砚二字，受邀身份是品鉴官。沈老板懂厨艺？不懂。沈砚坦然道，但我懂吃。
家父曾是宫中的御膳监总管，我自幼尝遍百味，虽不会做，却能品出好坏。陈厌沉默。七味品鉴的规矩他听说过，确实需要两人一组。原本他打算独自前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陈老板不必立刻答复。沈砚起身，三日后我再来。
届时若您同意，我们便一同准备；若不同意，就当今日从未见过。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裁缝铺的事，陈老板最好莫要深究。有些东西，看见了未必是好事。说完，沈砚推门离去，风铃叮当作响。
陈厌站在原地，手中的玉佩越来越烫。夜深了，食肆打烊。陈厌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后厨。他将玉佩放在案板上，又取出师父留下的那本旧食谱。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翻到最后一页，饕餮纹的图案旁，除了那句警示，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此纹现世，必有大凶。若欲破解，需寻七味真火。七味真火。陈厌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个词。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书页的夹层里似乎有东西。
小心撕开粘合处，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滑了出来。纸上画着一幅地图。线条简洁，标注着几个地名：饮马河、望乡台、断魂岭最后指向一处标记为火祠的地方。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七味真火，藏于世间七处极地。
集齐者可烹天地，化凶煞。陈厌盯着地图，手指在饮马河三个字上停顿。那是城外三十里的一条河，据说河水甘甜，常有牧马人带马匹去饮水。但师父从未告诉过他这些。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凄厉而急促。
陈厌收起地图和玉佩，吹灭油灯。黑暗中，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在屋顶响起，很轻，但不止一个人。他们在监视他。陈厌没有动，只是静静坐在黑暗里，手按在灶台边的铁锅上。锅身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这一夜，炊烟巷格外安静。连平日里彻夜喧嚣的赌坊都早早熄了灯，整条巷子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只有裁缝铺的方向，偶尔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若有若无，像是幻觉。第二天一早，陈厌照常开门。
王婶的裁缝铺依旧紧闭，门上贴了张纸条：家有急事，歇业三日。路过的人都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上前打听。中午时分，秦素衣来了。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挎着个药箱，像是出诊归来。
进门后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枚铜钱放在桌上。一碗粥，一笼包子。陈厌盛好粥端过去，秦素衣却没有动筷，而是压低声音说：昨夜子时，乱葬岗又有动静。这次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什么东西？看不清。
秦素衣摇头，守夜的老刘说，看到许多黑影在坟间穿梭，速度极快。他吓得躲进守夜棚，天亮才敢出来。出来后发现，好几座新坟都被刨开了。陈厌想起沈砚送还的玉佩：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陪葬品都在，唯独秦素衣顿了顿，唯独**不见了。食肆里还有两三桌客人，谈笑声掩盖了他们的对话。陈厌擦着桌子，状似无意地问：秦大夫怎么看？我看不了。秦素衣苦笑，我是大夫，治的是活人。
这种死人的事，该去找道士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