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一锅沸”的生意稳中有升，渐渐成了乌坦城一处标志性的热闹所在。叶凡大部分时间泡在店里，琢磨新菜品、调整汤底配方、培训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充实。修炼并未落下，只是比起萧炎那妖孽般的速度，他七段斗之气的进展显得中规中矩，稳扎稳打。“首席品鉴官”（自封）。她对麻辣的耐受度与日俱增，已不满足于普通红汤，经常怂恿叶凡开发“地狱辣”、“爆魂麻”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汤底，并乐此不疲地以身试“毒”，每每吃得嘴唇红肿、泪眼汪汪，却大呼过瘾。叶凡一边无奈地给她准备降火的凉茶，一边暗忖这丫头的味蕾和她的斗气天赋一样，都属于非人范畴。，生意稍闲。叶凡正坐在柜台后，核对新一批香料账单。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光斑。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绦带，因在室内，未着外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他低眉垂目，手指拨弄着算盘，姿态闲适，眉目舒展，确实比寻常少年多了几分清润雅致。“叶子！叶子！快出来！看我带了谁！”，人未到，声先至。话音刚落，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卷了进来，带起一阵微燥的风。她今日似乎刻意收拾过，红色劲服纤尘不染，乌黑发亮的马尾束得一丝不乱，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眼睛亮得惊人。，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目光先掠过萧炎，落在她身后那人身上，微微一怔。。一身淡青色衣裙，料子是极好的云纹锦，剪裁合体，衬得她肌肤如玉，剔透生辉。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眉眼如画，琼鼻小口，最奇的是那双眼睛，并非纯黑，而是泛着淡淡的、琉璃般的金色，澄澈明净，此刻正安静地看过来，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打量与审视的意味。她站在那里，明明比萧炎矮了快一个头，身量未足，却自有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度，仿佛与周遭喧嚣的烟火气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叶凡立刻认出，这正是前几日在店外见过的、那个前往萧家、被护卫簇拥的青衣小女孩。原来是萧家的客人。“喏，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熏儿！前几天才到我们家的，以后就住下啦！”萧炎一把将身后的青衣小女孩拉到身前，献宝似的对叶凡介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炫耀，“熏儿，这就是叶凡，叶家的，嗯……我朋友！他弄的这个‘一锅沸’可好吃了，比那些烤肉乱炖强一百倍！今天带你来尝尝鲜！”，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叶凡脸上，仔细地、不带情绪地看了看。，站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正要开口打招呼。他是主人，对方是萧家的贵客，又是这般年纪的小女孩，态度自然要温和亲切些。，熏儿忽然抬起一只白皙小巧的手，向前伸了伸，似乎想要触碰什么，又在中途停下。然后，在叶凡和萧炎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她用那依旧没什么波澜的、清凌凌的嗓音，吐出了两个让叶凡瞬间石化的字：“姐姐。……”
柜台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凡脸上的微笑僵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萧炎先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她猛地扭头看向叶凡，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飞快地扫过——月白长衫，墨发半束，肤色白皙，眉眼清润，气质沉静……尤其是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长睫翕动，在午后光线里，确实……
“噗——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爆笑声猛然从萧炎口中迸发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只手指着叶凡，另一只手胡乱拍打着柜台边缘，发出“砰砰”的响声。
“姐……姐姐？！哈哈哈哈！熏儿你叫***？！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叶子，听见没？姐姐！哈哈哈……” 萧炎笑得喘不过气，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盈满了促狭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狂喜，显然觉得这误会简直是她本年度听过最好笑的事情。
叶凡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镇定，对着面前依旧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淡金眼眸小女孩，尽量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纠正道：“熏儿妹妹，你误会了。我是男子，并非姐姐。我姓叶，单名一个凡字，是萧炎的朋友。”
他的声音清朗，是正处于变声期前、带着少年清润感的嗓音，虽不浑厚，但也绝无女气。
熏儿听了，淡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又仔细看了看叶凡，目光尤其在他喉结处（虽然还不甚明显）和穿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的小嘴微微动了动，依旧用那副平静无波的语调，再次开口，这次换了称呼，但内容更让叶凡眼前一黑：
“哦。哥哥好漂亮，像姐姐一样。”
“噗——！！！” 旁边的萧炎刚缓过一口气，闻言再次笑喷，整个人趴在了柜台上，肩膀疯狂抖动，捶桌狂笑，“哈哈哈……像姐姐一样……哎哟不行了……熏儿你太有才了！哈哈哈哈……”
叶凡：“……”
他默默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一脸“我在陈述事实”的天然呆（？）小萝莉，再瞥一眼旁边笑得快要抽过去的萧炎，忽然觉得今天大概不宜开业。
男生女相……他知道自己长相随母亲多一些，比较清秀。但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看起来顶多六七岁的小女孩，如此认真、如此平静地叫做“姐姐”，还补刀“像姐姐一样”，这体验实在是……难以言喻。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毫不留情狂笑拆台的萧炎。
“好了好了，别笑了。”叶凡无奈地打断萧炎仿佛无止境的笑声，再让她笑下去，屋顶都要被掀了。他转向熏儿，决定忽略那个让他心塞的称呼，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更加温和：“熏儿妹妹是第一次来‘一锅沸’吧？可有什么忌口？能吃辣吗？”
熏儿的目光终于从叶凡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桌客人正在沸腾的红汤锅上。那翻滚的红色，升腾的辛辣香气，似乎让她淡金色的眸子里起了点波澜。她小巧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忌口。可以试试。”
“好，那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个清静点的位置。萧炎，”叶凡看向终于勉强止住笑、但嘴角还疯狂上扬的萧炎，“老位置？”
“咳咳……好，好，老位置！”萧炎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一把拉起熏儿的小手，兴致勃勃，“走走走，熏儿，带你去尝尝最好吃的麻辣锅！我跟你说，叶子调的蘸料可是一绝……不过你第一次吃，还是先从微辣开始吧，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瞟了叶凡一眼，嘴角再次疯狂乱**上扬。
叶凡无视她揶揄的目光，唤来伙计吩咐了几句。看着萧炎牵着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熏儿，叽叽喳喳地往后院预留的雅间走去，熏儿那小小的青色身影，在萧炎火红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重新坐回柜台后，却有点静不下心来看账本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熏儿……萧薰儿？
他记得原著里，似乎是有这么一位与萧炎关系匪浅、身份神秘的小女孩，幼年时期曾寄居萧家。只是……时间线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而且，这小女孩给他的感觉……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那声平静无波的“姐姐”……
是当真看错了？还是……
叶凡甩甩头，将脑海中莫名的思绪抛开。或许只是小女孩初来乍到，有些怕生，或者……单纯的眼神不好？
不过，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叫“姐姐”……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长衫，又抬眼看了看柜台光滑表面倒映出的、模糊的、属于少年清秀温润的轮廓，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皮囊而已，皮囊而已。
他拿起账本，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数字上。只是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萧炎那夸张到极点的爆笑，以及那声清凌凌的……
“姐姐。”
啧。
后院特意留出的雅间里，很快也飘出了火锅特有的浓郁香气，只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萧炎不时的介绍声、怂恿声，以及……一两声被辣到的、低低的吸气声？似乎来自那个过于安静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