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座之侧------------------------------------------。，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密不透风的、带着心跳律动的温暖。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箍着，动弹不得。。、光滑紧实的皮肤。他的脸就贴在这片皮肤上，鼻尖几乎蹭到了对方的锁骨。他顺着那片皮肤往上看，看到了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张轮廓深邃的睡颜。。。，白卿卿，此刻正被法老王搂在怀里，蜷缩在对方的胸口和手臂之间，像一颗被蚌壳紧紧**的珍珠。。——拉美西斯来到他的房间，把他裹进外袍里，亲吻了他的额头，说了一句“终于找到你了”，然后……然后就没了？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现在看来，拉美西斯根本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猫榻上睡了一整夜，并且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速度快得像擂鼓。，但法老王的臂膀像铁箍一样结实，他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他挣扎了两下，反而被搂得更紧了，拉美西斯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头，下巴抵住白卿卿的头顶，含混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把他整个人——不，整只猫——往怀里又塞了塞。。，而是因为他不想挣了。，听着法老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鼻间全是没药和乳香混合的气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做猫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做猫可以名正言顺地被法老王搂在怀里，不用担心身份、礼仪、世俗的眼光。，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这份温暖，而不必背负任何道德的枷锁。
白卿卿把脸埋进拉美西斯的颈窝里，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哥哥。想起哥哥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在他床边坐很久，会给他掖被角，会用那种他听不清的声音低声说着什么。他以前以为哥哥只是在自言自语，但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哥哥说的，会不会也是“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念头太过荒唐，白卿卿摇了摇头，把它甩出了脑海。
就在这时，拉美西斯醒了。
法老王睁开眼睛的过程很慢，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缓缓从梦中苏醒。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王者特有的锐利和清醒。
拉美西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趴着的小白猫，沉默了两秒。
白卿卿以为他会把自己拎起来扔到一边，或者至少会皱一下眉头表示不满。但法老王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白卿卿，目光从锐利逐渐变得柔和，最后变成了一种白卿卿无法形容的、近乎温柔的神情。
“早。”拉美西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白卿卿的耳朵刷地红了——如果猫耳朵会红的话。
“喵。”他小小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拉美西斯坐起身来，把白卿卿从胸口转移到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梳理了几下。白卿卿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尾尖微微卷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侍从们在门外听到了法老王起身的动静，立刻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用的金盆和亚麻巾。领头的侍从长看到法老王膝盖上趴着的那只白猫，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正常。
“法老王，今日的日程如下：早膳后接见赫梯使臣，午时前往卡纳克神庙主持祭祀仪式，下午与**商讨下埃及的税收事宜，傍晚——”
“把上午的接见取消。”拉美西斯打断了他。
侍从长愣住了：“法老王？”
“今日是阿蒙神的圣日，不宜接见外邦使臣。”拉美西斯淡淡地说，“让他们改到明日。”
侍从长张了张嘴，想说阿蒙神的圣日明明在后天，但他看了一眼法老王膝盖上那只白猫，又看了一眼法老王此刻的表情，非常明智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恭敬地应了一声“遵命”，然后带着侍从们退了出去。
白卿卿趴在拉美西斯膝盖上，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猫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表情——困惑。
他虽然不是古埃及历史专家，但他对拉美西斯二世的研究足够深入。拉美西斯二世是古埃及最勤政的法老王之一，在位六十七年，从未因为私人原因取消过公务。今天他竟然因为一只猫取消了接见——不对，不是因为他是一只猫，而是因为他是一只被法老王捡到的、名叫“美丽之人”的、有着琥珀色眼睛的白猫。
白卿卿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拉美西斯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拇指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不必多想。你是太阳神拉的使者，你的到来是神谕。朕所做的一切，皆是对神明的敬奉。”
白卿卿心说，我可不是什么太阳神的使者，我就是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是暗恋自己哥哥的那种。但他不能说，只能喵喵叫着蹭了蹭法老王的手指，用行动表示“您说得都对”。
早膳被端了上来。
法老王的早膳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烤鹌鹑、蜂蜜面包、无花果、石榴、葡萄、奶酪、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餐具是纯金的，酒杯是水晶的，连盛盐的小碟子都是青金石雕刻而成的。
白卿卿被安排坐在——不，趴在拉美西斯右手边的矮桌上，面前摆着一只小巧的金碗，碗里盛着专门为他准备的烤鱼和嫩肉。
白卿卿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食物，又看了一眼拉美西斯桌上的食物，猫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他想吃那个蜂蜜面包，看起来好香，金**的，上面还撒了芝麻。他还想吃那个石榴，红艳艳的果粒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看就很多汁。
但他是一只猫，猫不能吃面包，也不能吃石榴，至少不能当着法老王的面吃。他只能认命地把脸埋进金碗里，啃那块烤鱼。
拉美西斯一边用膳，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只白猫。
他看到白猫吃完烤鱼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蜂蜜面包，小鼻子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咽口水声。
法老王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伸手从面包上掰了一小块，放在指尖，递到白卿卿面前。
白卿卿愣住了。他看着法老王指尖那一小块蜂蜜面包，又抬头看法老王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问“我可以吃吗”。
拉美西斯没有说话，只是把指尖又往前送了送。
白卿卿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张开嘴，把那块面包**了嘴里。他的嘴唇——不，他的猫嘴碰到了拉美西斯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但白卿卿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面包很甜，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小麦的香气，好吃得让人想哭。但白卿卿觉得，真正甜的也许不是面包，而是法老王亲手喂他这件事本身。
拉美西斯收回手，看着指尖上那一小点**的痕迹，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
白卿卿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正忙着吃第二块面包——拉美西斯又掰了一块给他。
早膳结束后，拉美西斯**准备前往卡纳克神庙。白卿卿被老祭司抱走了，说是要给他做“神圣的净化仪式”。白卿卿对这个仪式充满了好奇，他上辈子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古埃及的**仪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仪式的主角。
净化仪式在王宫内的一个小型神殿里进行。老祭司用尼罗河的**洒在白卿卿身上，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然后在他脖子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金链，金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圣甲虫护身符。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阳神拉的使者，法老王的守护灵猫。”老祭司庄严地宣布。
白卿卿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条金链，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价又涨了不少。
仪式结束后，白卿卿被带到了卡纳克神庙。这是他穿越到古埃及后第一次走出王宫，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壮丽得多。卡纳克神庙的柱廊高耸入云，每一根石柱都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和浮雕壁画。阳光从柱廊的缝隙中洒下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味道，整个场景庄严肃穆得像是在另一个维度。
拉美西斯站在神庙的入口处，身着一袭白色金边的 ceremonial 长袍，头戴双王冠，手持弯钩和连枷。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座活过来的神像。
白卿卿被老祭司抱在怀里，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心脏砰砰地跳着。
他想，这个人，三千年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帝王，三千年后是他的哥哥拉法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商业帝国的掌舵者。无论是在哪一个时空，无论是哪一种身份，这个灵魂都注定要站在世界之巅，注定要让所有人仰望。
而他白卿卿，何其有幸，竟然能够站在这座高山之巅，成为唯一一个被允许靠近这颗太阳的人。
祭祀仪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白卿卿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仪式流程，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庄严神圣的氛围。拉美西斯在仪式上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他念诵祭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巨大的柱廊间回荡，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仪式结束后，拉美西斯回到王宫，白卿卿被重新交到他手中。法老王接过白猫的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只猫本来就该待在他的掌心。
“Nefer，”拉美西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白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日起，你随朕起居。”
白卿卿的猫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随、随朕起居？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他要和法老王住在一起？睡同一间房间？睡同一张床？
白卿卿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他想起昨晚被拉美西斯搂在怀里睡了一整夜的经历，想起对方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想起自己蜷缩在那片温暖中的安心感。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脸烫得能煎鸡蛋，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来摇去，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拉美西斯看着这只白猫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你很高兴。”法老王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白卿卿想否认，但他确实很高兴，高兴得快要原地起飞了。他只能把脸埋进拉美西斯的掌心里，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当天傍晚，白卿卿的“行李”被搬进了法老王的寝宫。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个金碗、一个水晶水杯、一张猫榻、几条亚麻巾和几件小小的猫用饰品。这些东西被安放在寝宫的角落里，和白卿卿昨晚睡过的猫榻并排摆在一起。
但白卿卿看了一眼那张猫榻，又看了一眼法老王那张巨大的、铺着亚麻床单和绣花靠枕的卧床，在心里默默地把猫榻划掉了。
他才不要睡猫榻呢。
他要睡大床。他要和法老王一起睡。
虽然这个念头很不要脸，但他现在是一只猫，猫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谁能拦得住一只猫？
夜幕降临，侍从们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寝宫里摇曳，将一切笼罩在一层温暖而朦胧的光晕中。拉美西斯换上了睡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莎草纸文书，正在审阅白天的政务。
白卿卿蹲在猫榻上，假装自己很乖，假装自己对那张大床毫无兴趣。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大床的方向瞟，小爪子不安分地在猫榻上抓来抓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拉美西斯翻了一页文书，头也没抬：“想过来就过来。”
白卿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从猫榻上弹起来，四只小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过，一个纵身跳上了法老王的床。他在床单上踩了踩，找到了一块柔软的位置，转了两个圈，然后啪地一下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拉美西斯的大腿上，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对方。
拉美西斯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文书。
白卿卿趴在法老王的大腿上，感受着对方体温透过薄薄的亚麻睡袍传递过来的热度，听着莎草纸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把他从大腿上挪到了枕头边，然后把被子的一角搭在了他身上。
白卿卿在梦里弯起了嘴角。
三天后，白卿卿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变成猫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能变回人？总不能让他当一辈子猫吧？
虽然他承认当猫有很多好处——可以名正言顺地被法老王抱着走、搂着睡、亲手喂食、当众宠爱，但他毕竟是一个有着人类灵魂的人，他需要说话，需要表达，需要让拉美西斯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人类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拉美西斯身边、而不是被捧在掌心里的身份。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变回人。
他试过各种方法：对着月亮喵喵叫（没用），在尼罗河里泡澡（差点淹死），吃大量的无花果（只导致拉肚子），在神庙里对着神像祈祷（也没用）。他甚至试过从高处跳下来，希望剧烈的刺激能触发某种变身机制，结果只是把脚给扭了，瘸着一条腿在寝宫里走了好几天，把拉美西斯心疼得差点把整个王宫的兽医都叫来。
“Nefer，”拉美西斯皱着眉，小心地托着白卿卿扭伤的那只爪子，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处理**大事，“以后不许再爬那么高。”
白卿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喵了一声表示认错。
拉美西斯亲自给他上了药，用亚麻布把他的小爪子包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球。白卿卿看着自己被包成球的那只爪子，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古埃及最矫情的猫了——扭个脚而已，法老王亲自上药包扎，这待遇说出来谁信？
就在白卿卿以为自己可能真的要当一辈子猫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是他穿越到古埃及的第七天晚上。
那天白天，拉美西斯去孟菲斯巡视建筑工程了，要第二天才能回来。白卿卿一个人待在寝宫里，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古埃及的月亮比现代世界的大得多，又圆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尼罗河上，将整条河染成了一条银色的绸带。
白卿卿望着月亮，突然很想家。
不是想回现代世界的那种想家，而是想拉法尔的那种想家。他想念哥哥的声音，想念哥哥的气味，想念哥哥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他已经七天没有见到哥哥了，虽然他现在每天都能见到和哥哥有着相同灵魂的拉美西斯，但拉美西斯毕竟不是拉法尔，他们有着不同的脸、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记忆。
白卿卿把下巴搁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鼻子酸酸的。
“哥哥，”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在哪里？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人回答他。月光沉默地洒在他身上，尼罗河的水声在远处低吟，夜风穿过棕榈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卿卿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他的猫脸滴在了窗台上。
就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热。
那种热不是发烧的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热，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每一个细胞。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他的肌肉在疯狂生长，他的皮肤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和收缩。
白卿卿来不及尖叫，因为他整个人——不，整只猫——已经被一团刺目的白光包裹住了。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慢慢消散。
月光重新照进寝宫，照在窗台上。
窗台上已经没有猫了。
一个少年蜷缩在那里，浑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锁骨深陷，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会断，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美丽，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瓷器。
白卿卿慢慢地、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野变了。不再是浑浊的、低矮的猫的视野，而是清晰的、高大的、属于人类的视野。他能看到寝宫的每一处细节——墙上彩绘的壁画、天花板上金色的星星、角落里那张他曾经趴过的猫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人类的手。修长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圆润饱满，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白卿卿愣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光滑柔软，五官是他原本的五官——杏眼、翘鼻、薄唇、尖尖的下巴。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比原来长了很多，垂下来几乎到了腰际，乌黑柔顺，像一匹黑色的丝绸。
他变回人了。
不对，不是变回人，是他终于从猫变成了人。他保留了原本的容貌，但身体似乎比原来更纤细了，皮肤也更白了，头发也更长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埃及壁画里走出来的少年神祇，美得不像是真实的存在。
白卿卿还来不及高兴，就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穿衣服。
他**着身体坐在窗台上，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身上，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清清楚楚。而更严重的是，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沉稳的、有力的、熟悉的脚步声。
拉美西斯回来了。
法老王提前结束了孟菲斯的行程，连夜赶回了底比斯。
白卿卿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在寝宫里慌乱地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门就被推开了。
月光和灯光同时涌了进来。
拉美西斯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赶路的行装，风尘仆仆，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他的目光扫过寝宫，然后定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的少年身上。
白卿卿僵住了。
他站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浑身**，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和胸前，遮住了部分身体，但遮不住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那双琥珀色的、写满了惊慌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古埃及语突然全部忘光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拉美西斯沉默地注视着他。
法老王的目光从白卿卿的脸缓缓下移，扫过他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然后又慢慢地移回到他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困惑，没有任何白卿卿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仿佛积蓄了三千年的、即将决堤的情感。
拉美西斯迈步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白卿卿就往后退一步。法老王走得不快，但他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像是一场缓慢而不可**的沙暴。白卿卿退了三步，后背就抵上了冰冷的石墙，再也没有退路了。
拉美西斯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白卿卿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拉美西斯的脸，因为法老王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宽阔的肩膀像一道墙，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拉美西斯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锁住白卿卿的眼睛，像是猎人锁住了猎物，又像是旅人终于回到了故乡。
他抬起手。
白卿卿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不知道拉美西斯要做什么，是打他？掐他？把他关起来？还是把他当成怪物处死？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打，不是掐，不是任何一种暴力的动作。那只手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捧住了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指腹蹭过他的眼角，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白卿卿猛地睁开了眼睛。
拉美西斯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法老王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知道。”
白卿卿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拉美西斯“知道”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刻，在这个三千年前的古老宫殿里，在这个有着和哥哥相同灵魂的男人面前，他不需要隐藏任何东西。他不需要假装自己是弟弟，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把自己缩成一个乖巧的、无害的、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形状。
他可以只是白卿卿。只是一个喜欢拉美西斯的、普普通通的白卿卿。
拉美西斯的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笨拙而认真，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少年。法老王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张脸是真的、这个人是真的、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然后拉美西斯做了一件让白卿卿心脏骤停的事情。
法老王弯下腰，将**的、颤抖的、泪流满面的少年打横抱起，像七天前抱起那只脏兮兮的白色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白卿卿放到了床上。他拉过被子，把白卿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
白卿卿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拉美西斯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伸手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看着他低头在自己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Nefer，”拉美西斯低声说，嘴唇贴着他的眉心，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从那个铁血法老王嘴里说出来的，“我的Nefer。”
白卿卿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他伸出被子下面的手，手指攥住了拉美西斯的衣角，攥得很紧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
“我……”他哽咽着，用古埃及语说出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句人话，“我不是猫。”
拉美西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突然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笑意。
“我知道。”法老王说。
白卿卿愣住了：“你知道？”
拉美西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白卿卿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箍在怀中，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寝宫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久到白卿卿以为拉美西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听到法老王用古埃及语说了一句他从未在任何文献中读到过的话。
“你以猫身来到我面前，我等你以人形回到我身边。”
“我等了七天。”
“但我的灵魂，等了你三千年。”
白卿卿把脸埋进拉美西斯的胸口，无声地哭成了泪人。
他想，老天爷，您老人家真是太够意思了。
不仅把他送到了拉美西斯面前，还让他变成了人，还让法老王亲口说出了“等了你三千年”这种级别的台词。
这要是放在晋江上，怎么也得是个爆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