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皇子危机------------------------------------------。，掌着灯亲自送到御书房。昭帝还没睡，正在批最后几份折子。他接过密报，拆开，就着烛光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陛下？”王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传太子。现在？”王公公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陛下，已经亥时三刻了……现在。”。他显然已经睡下了，外袍是匆忙披上的，头发只用一根簪子草草束着，但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睡意。他站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又移到昭帝脸上。“有人密报承嗣私藏兵器。”昭帝把密报推过去，“你看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密报不长，但写得很具体——说了藏兵器的地点、数量、种类，甚至连铁甲有几副都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栽赃，那就是长宁宫里有内应。“周让。”祁承*念出密报末尾的署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是他。上次是就藩，这次是私藏兵器。”昭帝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觉得他想做什么？”。他把密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案上。“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件事不能压。”他说，“上次就藩的折子可以留中，因为那是礼制之争，父皇有裁量权。但私藏兵器是谋逆大罪，如果不查，朝臣会说父皇包庇长子；如果查了不报，日后被人翻出来，更说不清楚。”，目光里有一丝审视：“所以你觉得该查？该查。”祁承*顿了顿，“但怎么查，谁来查，查完之后怎么处置——这些要提前想好。”
“你想好了？”
祁承*抬起眼，看着父皇。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那张清冷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儿臣来查。”他说，“儿臣是太子，由儿臣来查大哥的事，朝臣不会说父皇偏心。查出来是诬告，儿臣替大哥洗清冤屈；查出来是真，儿臣也不会包庇。”
昭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不怕承嗣恨你？”
祁承*沉默了一息。
“大哥已经恨儿臣了。”他说，声音很平，“不差这一件。”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跳，灯花爆开，溅出一朵小小的火星。
“三天。”昭帝说，“给你三天时间。”
“够了。”
祁承*弯腰行礼，转身要走。
“承*。”
他停下来。
“小心些。”昭帝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烛火燃烧的声音盖过，“这件事背后，不只是周让。”
祁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儿臣明白”，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在闪。
他深吸一口气，走**阶。
第二天一早，祁承*去了长宁宫。
他没有带侍卫，没有带内侍，一个人去的。祁承嗣正在院子里练剑，见他来了，收势站定，剑尖指地，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声音带着喘，但语气还是那股懒洋洋的挑衅。
祁承*没有绕弯子：“有人密报大哥私藏兵器。”
祁承嗣的脸色变了。他握剑的手收紧，指节发白，但声音还算稳：“谁？”
“周让。”
“那个老东西。”祁承嗣把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泥土三寸，“他上次提议就藩不够，这次直接说我谋反？”
祁承*看着他：“大哥，你有没有藏？”
祁承嗣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笑了。不是笑给祁承*看的，是笑给自己看的——那种“果然如此”的、苦涩的笑。
“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
祁承嗣愣了一下。
“但我要查。”祁承*说，“不是不信你，是要给父皇一个交代，也给朝臣一个交代。你让我查，查到什么就是什么。”
祁承嗣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查吧。反正我这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祁承*走进内殿，开始查看。祁承嗣跟在他身后，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箱倒柜。
太子查得很仔细。每一个箱子都打开，每一件东西都过目。他看东西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手指会在物件上停留片刻，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祁承嗣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话。
长宁宫的兵器不多。架子上有几把刀剑，墙上挂着两张弓，箭壶里有几十支箭。都是寻常之物，皇子们都有。
祁承*打开最里面一个大箱子，里面叠着几件铁甲。他拿起一件，沉甸甸的，甲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是父皇去年赏的。”祁承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我私造的。你问王公公，有记录。”
祁承*翻看了一下，甲胄上有内造的标记。他点了点头，放回去，继续查。箱子底下还有几把**，样式古朴，不是军中制式。他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边关的守将送的。”祁承嗣说，“上回去兵部，人家给的见面礼。不是兵器，是工艺品。你仔细看，刀锋都没开。”
祁承*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确实没开。他把**放回去，合上箱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哥，得罪了。”
祁承嗣哼了一声：“查完了？”
“查完了。”
“结果呢？”
祁承*看着他，目光平静：“大哥没有私藏兵器。那些东西，都在皇子份例之内，或者有记录的。”
祁承嗣别过脸，耳尖有些红：“我说了没有。”
“我知道。”祁承*顿了顿，“但周让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人，大哥心里清楚。”
祁承嗣没有说话。
“淑妃娘娘不想让大哥走。”祁承*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她更想让大哥争。大哥应该知道，有些事，争不来的。”
祁承嗣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两把剑碰在一起，火花四溅，又各自收回。
“你什么意思？”
“大哥明白我的意思。”祁承*转身往外走，“密报的事，我会如实禀报父皇。大哥不用担心。”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承*。”
“嗯。”
“你查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藏了，你会怎么办？”
祁承*站在门口，沉默了几息。
“大哥不会。”他说，“大哥不是那种人。”
门关上了。
祁承嗣站在空荡荡的殿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拔出插在地上的剑，挥了两下，收剑入鞘。
“不是那种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
窗外，太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