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剑林深------------------------------------------，后山。，露出下方一片占地极广、被嶙峋奇峰环抱的幽深山谷。谷中林木异常茂密，却非寻常的苍翠碧绿，而是一种奇异的暗沉墨色，枝叶形态也大都如剑般挺直、尖锐，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山风过处，林涛阵阵，发出的竟非寻常的沙沙声，而是隐隐的金铁交鸣之音，令人闻之心神凛然。，便是天剑宗试炼重地——问剑林。，此刻正站在谷口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台上。前方，墨色的森林如沉默的巨兽匍匐，散发着古老、锐利又略带危险的气息。、苏长老并肩而立，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凝练、目光锐利的内门弟子。周围的山崖上、树梢间，影影绰绰能看到更多前来观礼的天剑宗弟子，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这便是问剑林？据说林中古木受宗门千年剑气浸染，已生异变，枝干坚逾金铁，更能自发剑气，凶险得很。何止！林内还放养了不少低阶妖兽，甚至还有宗门历代圈禁的一些奇特剑傀、机关。这第三关，可是要见真章的。看，那个就是楚枫，地阶上品纯风属性，好强的资质！那个大个子石莽也不错，地阶下品纯土，肉身强悍。那个叫凌臣的，玄阶上品，主风次金，也算可以，但比起前两个就差了些意思。赵家那个赵元洪，听说靠丹药堆上来的，心性也一般，未必能走远。”（林隐）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幽潭，缓缓扫过眼前的墨色森林。剑瞳赋予他的超凡感知，让他比旁人更能体会到这片森林的“不寻常”。那每一棵墨色剑木，都仿佛是一柄沉睡的剑，散发着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锋锐之气。整片森林，更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的、活着的剑阵！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性锐气与木属性生机交织的复杂场域，对修炼金、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或有助益，但对其他属性修士，则可能形成天然的压制。“好一处奇地。”凌臣心中暗凛，“在此地对敌，剑修的感知和攻击恐怕都会受到无形干扰和增幅，难怪名为‘问剑’。肃静。”徐长老干涩的声音响起，压过所有议论。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尤其在凌臣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方才移开。“第三关，‘问剑林’。”徐长老言简意赅，“规则很简单。自此谷口进入，穿越此林。林中路径错综，但核心区域共有三座‘剑台’。寻得任意一座剑台，并成功抵达位于森林另一端的出口，即算过关。日落之前未能抵达出口者，淘汰。”
“林中不禁止争斗，不禁止联手，亦不禁止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蓄意致人伤残、取人性命，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天剑宗，情节严重者，格杀勿论。”徐长老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血腥意味，让不少试炼者脸色微变。
“剑台之上，各有机缘，或为前人遗留剑器、剑诀残篇，或为特殊灵物，甚至可能得到某位长老、前辈留下的剑意感悟印记。能否得之，看尔等运气与本事。”苏长老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剑台亦是信物。最终评定，将以抵达出口的先后次序、获取的剑台机缘、以及在林中的综合表现为依据。表现最优异者，可得内门长老乃至峰主直接收录，余者按序入外门。”
“记住，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剑台附近，必有守护，或为妖兽，或为剑傀机关。量力而行，好自为之。”周清远最后补充道，随即一挥手，“试炼，开始！”
话音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试炼者们，立刻化作一道道残影，争先恐后地掠入那墨色森林之中，瞬间被浓密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枝叶吞没。
赵元洪在两名仅剩的仆从（其仆从也通过了前两关，但实力普通）护卫下，率先冲入，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似乎对问剑林内部路径有所了解。
楚枫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轻烟，瞬间没入林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石莽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也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冲了进去，蛮横地撞开几丛低矮的剑形灌木。
凌臣并未急于冲在最前，他略一观察众人进入的方位，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人迹较少的路径，不疾不徐地步入林中。
一入林，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头顶是层层叠叠、剑戟般交错的墨色枝叶，缝隙间漏下些许斑驳光影。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与朽木混合的奇特气味，更有一种无形的锋锐感时刻刺激着皮肤。
林中果然遍布奇特的植物。除了主干如剑、枝叶如刺的“铁剑木”，还有能释放微弱麻痹气息的“针叶蕨”，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坚硬如铁屑的“剑形苔”，踩上去沙沙作响。更麻烦的是，空气中似乎游离着无数细微的、混乱的剑气，虽然微弱，但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入人体，干扰玄气运转，甚至引动人的心神，产生烦躁、锐痛之感。
凌臣默默运转玄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细微剑气侵扰。剑瞳微微开启一下，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层次分明。那些混乱游离的剑气轨迹，林中潜藏的危险气机，甚至远处其他试炼者快速移动带起的能量扰动，都隐约呈现在他感知中。
“此地对感知压制极大，寻常开脉境修士，在此恐怕感知范围不足十丈。我有剑瞳之助，也仅能扩展到五十丈左右，且颇为耗费心神。”凌臣心中平估，脚下步伐却越发轻灵，沿着一条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地势起伏的路径向内深入。
行不过里许，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妖兽嘶吼。
凌臣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棵高大的铁剑木，藏身枝叶间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小片林间空地中，三名试炼者正**一头形如野猪、但浑身覆盖着暗沉鳞甲、嘴边探出两根锋利剑齿的妖兽。那妖兽气息暴戾，约有一阶中期（相当于人类开脉七八重）实力，皮糙肉厚，横冲直撞，獠牙和鳞甲上竟附着淡淡的金铁光泽，显然长期受此地环境影响发生了变异。
三名试炼者修为都在开脉七重左右，配合生疏，玄技威力也有限，虽然占据人数优势，却一时拿不下这“铁甲剑猪”，反而被冲得手忙脚乱，其中一人肩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
凌臣只看了一眼，便知这三人短时间内难以解决战斗，甚至可能阴沟翻船。他无意插手，也非滥好人，正欲悄然绕开。
突然，那铁甲剑猪一声狂吼，似乎被激怒，双眼泛红，身上鳞甲片片竖起，竟有细微的剑气从鳞甲缝隙中迸射而出，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人慌乱中后退方向有误，后背空门大开，正对剑猪蓄势待发的冲撞路径。
眼看那人便要遭重创，凌臣眉头微皱。他与此人无冤无仇，见死不救有违本心，且宗门规矩虽不禁争斗，但若真出现重伤甚至死亡，恐怕也会引来调查，多生事端。
电光石石间，凌臣并指如剑，体内那缕先天剑气分出一丝，萦绕指尖，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带着一丝无物不破锐意的淡银色剑气，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精准无比地射中铁甲剑猪右眼！
“嗷——！”
铁甲剑猪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右眼顿时爆开一团血花，剧痛让它冲势骤停，疯狂甩头。那三名试炼者抓住机会，一阵猛攻，终于将受伤的剑猪击杀。
三人惊魂未定，其中被救那人更是冷汗涔涔，连忙朝四周拱手：“不知是哪位朋友出手相助？刘枫感激不尽！还请现身一见！”
凌臣早已在弹出剑气的瞬间，便如鬼魅般从树梢掠下，换了个方向，消失在前方更茂密的林木中，并未停留。他出手用的是最普通的剑气外放技巧，但其中蕴含的一丝先天剑气本质极高，足以破防，却又隐晦，不虞被认出根底。
“问剑林中，步步危机，还需保存实力，尽快找到剑台。”凌臣心中清明。方才出手，一是本心，二也是验证一下此地环境对剑气的影响。他发现，那些游离的混乱剑气，对他发出的那缕凝练剑气干扰微乎其微，甚至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这或许与他主修风属性（伪装）以及体内先天剑气的品质有关。
又前行一段，凌臣突然心生警兆，剑瞳感知中，左侧三十丈外，一股阴冷、迅疾的气息正高速接近！
他身形骤然向右侧横移三步。
唰！
一道乌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肩掠过，钉在后方一株铁剑木上，竟是一枚通体乌黑、尾带翎羽的短矢，箭簇深深没入树干，周围树皮迅速发黑、腐蚀。
“咦？反应不慢。”一个略带惊讶的嘶哑声音从林中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呈品字形跃出，挡在凌臣前方。为首一人，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弩，刚才那一箭显然是他所发。其左右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握棍，气息也都在开脉八重左右，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凌臣。
“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块试炼令牌交出来，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阴鸷青年舔了舔嘴唇，短弩遥遥指着凌臣。他们显然是将凌臣当成了落单的肥羊。问剑林不禁争斗，抢夺他人机缘乃至信物，虽不提倡，却也默认是实力的一部分。
凌臣目光扫过三人，神色依旧平静：“让开。”
“嘿，还挺硬气？”持刀者狞笑，“不识抬举！哥几个，废了他，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持刀者与握棍者已一左一右，同时扑上！刀风呼啸，棍影重重，赫然都是修炼了不错武技的好手，配合也颇为默契，封死了凌臣左右闪避的空间。
而那阴鸷青年，手中短弩再次抬起，幽光在箭簇上凝聚，伺机而动，歹毒异常。
面对左右夹击，凌臣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既然对方主动寻衅，且下手狠辣，那便无需留情。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刀光棍影的缝隙中飘然而过，正是《苍玄剑典》筑基篇中记载的身法“惊鸿步”。同时，他右手并指，以指代剑，指尖玄气凝聚，化作两道凌厉风刃，分袭两人手腕！
快！准！狠！
那两人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从合击中心消失，随即手腕剧痛，手中刀棍几乎拿捏不住，攻势顿散。
“点子扎手！”两人惊呼。
阴鸷青年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扣动弩机！乌光再闪，直取凌臣咽喉，竟是要下杀手！
凌臣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在乌光及体的刹那，脑袋微微一侧，那淬毒的短矢便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凉意，却连油皮都未擦破。与此同时，他左脚为轴，右腿如鞭，横扫而出，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抽在持刀者腰间！
“嘭！”
持刀者惨叫着横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倒地不起。
握棍者大骇，转身欲逃。凌臣身形如影随形，一指已然点在其后心要穴。那人浑身一僵，玄气滞涩，软倒在地。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息工夫，两名开脉八重的帮手已失去战力。
阴鸷青年脸色彻底变了，眼中露出惊恐，手中短弩再次瞄准，却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衣少年，实力竟如此强横，身法鬼魅，出手狠辣精准。
“你……你别过来！我哥是内门弟子赵……”
“聒噪。”
凌臣身影一晃，已至其身前，在其弩箭还未发出之际，一掌印在其胸口。
阴鸷青年如遭重锤，口中喷血，倒飞而出，手中短弩也脱手掉落。
凌臣看也不看地上**的三人，俯身从阴鸷青年怀中摸出他的试炼令牌，又瞥了一眼那柄黑色短弩，略一感应，发现只是普通的一阶玄器，便不再理会。他并非嗜杀之人，既然对方已失去威胁，又是在天剑宗内，略施惩戒即可。
“再让我碰到，便没这么便宜了。”凌臣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收起令牌，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原地，只留下三个痛苦**、满脸惊惧的试炼者。
经此一遭，凌臣更加小心，将剑瞳感知扩散到极限，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强大气息盘踞的区域，也躲开了几波其他试炼者。路上又顺手解决了两只不长眼扑上来的低阶妖兽，收集了一些此地特有的、蕴含金铁之气的“剑形草”和几块“铁木心”，聊胜于无。
约莫半个时辰后，凌臣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前方林木略显稀疏，隐约可见远处有三座小山峰的轮廓，呈三角之势分布，彼此相隔数里。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剑台所在了。
他正要朝最近的一座山峰潜去，忽然，剑瞳感知中，前方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以及隐约的剑气破空声和呼喝打斗声，其中一道气息，凌厉迅疾，带着熟悉的风属性锐气，正是楚枫！
另一道气息，则厚重磅礴，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显然修为更强，而且……似乎并非人类修士的气息？
凌臣目光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
穿过一片密集的铁剑木林，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位于两座矮丘之间的谷地，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古朴，布满风霜痕迹，台上插着数柄形制不一的残破古剑，隐隐有微弱剑气缭绕。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具庞大的妖兽**，看残留气息，至少也是一阶后期。
此刻，石台前方，楚枫正与一头庞然大物激战。
那赫然是一头身高近两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岩石般甲壳的巨猿！巨猿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双拳大如磨盘，挥动间风声呼啸，力大无穷。更令人心惊的是，它身上那些岩石甲壳缝隙中，竟隐隐有土**的光芒流转，每一次脚踏地面，都引得大地微颤，甚至有尖锐的石刺从楚枫脚下骤然刺出，逼得楚枫不得不连连闪避。
“石甲魔猿！还是一头即将突破到二阶的！”凌臣心中一凛。石甲魔猿乃土属性妖兽中的异种，防御极强，力大无穷，且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土石，极难对付。这头魔猿气息凶悍，距离二阶（相当于人类凝泉境）只差一线，真实战力恐怕不逊于一般的凝泉境一二重修士！
楚枫显然也陷入了苦战。他身形如风，围绕着石甲魔猿不断游走闪避，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化作道道青色剑影，如同狂风骤雨般刺、削、点、抹，专攻魔猿关节、眼鼻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他的剑法迅捷凌厉，剑势连绵，显然造诣不低，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然而，那石甲魔猿防御实在太强，楚枫的剑气斩在它的石甲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偶尔能破开甲壳，也难伤其根本。反而魔猿势大力沉的攻击和神出鬼没的地刺，让楚枫险象环生，身上月白长袍已被划破数处，沾染了尘土和些许血迹。
“这楚枫果然厉害，以开脉**之境，独战这堪比凝泉境的石甲魔猿，竟能支撑如此之久而不败，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凌臣藏身树后，仔细观察。楚枫的剑法根基极为扎实，身法灵动，更难得的是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韧性。他的剑，快、准、狠，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不顾自身的决绝之意，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剑意……是‘绝剑’的路子？”凌臣目光微凝。这种剑意修行，威力极大，但对自身心性和消耗也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自身。楚枫年纪轻轻，竟已触摸到这般决绝的剑意门槛，其经历恐怕非同一般。
场中，激战正酣。楚枫似乎不愿久战，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加速，竟不再一味游斗，而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人剑合一，直刺魔猿相对脆弱的咽喉！剑势凌厉无匹，一往无回！
“风影**！”楚枫低喝，剑光骤然大盛！
魔猿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狂吼一声，双拳泛起浓郁土**光芒，如同两柄巨锤，一左一右，狠狠砸向那道青色剑光，同时脚下地面猛然隆起数根粗大石柱，封堵楚枫退路！竟是打算以伤换命，硬扛这一剑，也要将楚枫毙于拳下！
“不好！”凌臣瞳孔一缩。楚枫这一剑固然凌厉，但那魔猿双拳之力加上石柱封堵，楚枫即便能刺中魔猿咽喉，自身也绝难避开那致命的合击！
电光石火间，凌臣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那样来不及。他并指如剑，体内那缕先天剑气骤然流转，凝聚于指尖。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意弹出一缕剑气，而是心神沉入《苍玄剑典》筑基篇中记载的一式杀招——
“惊风刺！”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淡银色细线，自凌臣指尖迸射而出！这一击，快得超越了声音，仿佛洞穿了空间，带着一丝无坚不摧的锐利意境，后发先至，在魔猿双拳合拢、石柱升起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魔猿右眼之中！目标，正是魔猿头颅内那妖力汇聚的核心！
先天剑气本就品质极高，对妖兽妖力有极强的克制和穿透效果，加之“惊风刺”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一点爆发，威力倍增！
“噗！”
血花混合着浑浊的液体，从魔猿右眼爆开！
“嗷——！！！”
石甲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合击之势骤然崩溃，双拳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痛苦地捂住眼睛，妖力瞬间紊乱。那几根升起的石柱也失去控制，僵在半空。
楚枫那**的一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魔猿的咽喉！
青色剑光透颈而过！
魔猿的惨嚎戛然而止，赤红的双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轰隆一声，如山倾般倒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楚枫落地，以剑拄地，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他猛地转头，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凌臣藏身的方向。
“谁？出来。”
凌臣从树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
楚枫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是深深的审视与警惕。他显然没料到，出手相助的会是这个资质“仅”为玄阶上品、一路上并不显山露水的灰衣少年。而且，刚才那一缕洞穿魔猿右眼的无形劲气，快、准、狠，时机拿捏妙到巅毫，其凌厉与穿透力，绝非寻常开脉境修士能够发出。
“是你。”楚枫声音依旧冷淡，但其中的疏离感，似乎因刚才的援手而淡化了些许。
“路过，恰好看到。”凌臣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气息全无的石甲魔猿，“楚兄好剑法，绝境反击，果决凌厉。”
楚枫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凌臣，缓缓道：“刚才那一击，是什么？”
“一门家传的指法，擅于破坚。”凌臣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淡，“这魔猿石甲虽厚，但眼窍总是弱点。楚兄正面强攻吸引其全部注意，我才有机会得手。合作而已。”
楚枫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消散。他走到魔猿**旁，用剑挑开其头颅，取出一颗鸡蛋大小、土**、隐隐有光华流转的妖丹，又割下魔猿心口处一小片最为坚韧的“石心甲”，然后将妖丹抛给凌臣。
“你的。”言简意赅。
凌臣接住妖丹，入手微沉，蕴含的土系妖力颇为精纯。“这魔猿是楚兄独自发现并牵制，我不过稍作援手。此物还是……”
“我不喜欠人情。”楚枫打断他，已将石心甲收起，目光转向石台上的残剑，“剑台机缘，各凭本事。你要争吗？”
凌臣看向石台，剑瞳微动，已然看清台上插着的五柄残剑。其中四柄灵光黯淡，破损严重，唯有最中央一柄通体黝黑、只有尺许长短的断剑，隐隐散发着一股内敛的锋锐之气，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远超旁边几柄。
“我对那柄黑剑感兴趣。”凌臣直言不讳。
楚枫也看向那柄黑剑，眼中掠过一丝波动，但随即点头：“可。其余归我。”说着，他率先掠上石台，检查那四柄残剑。其中一柄青色断剑，似乎与他的风属性有些感应，被他拿起，略一感应，便收起。其余三柄，他检查后摇了摇头，显然并无大用。
凌臣也跃上石台，伸手握向那柄黝黑断剑。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冰凉、沉重、带着古老沧桑感的意念，顺着手臂传入脑海。同时，体内那缕先天剑气，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对这断剑有所反应。
“咦？”凌臣心中微动，仔细感应。这断剑材质非金非铁，沉重异常，断口处参差不齐，似乎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崩断。剑身之上，隐约可见极其模糊、几乎被磨灭的纹路，透着一股坚不可摧、**一切的韵味。虽然剑灵早已消散，剑体也残破，但其残留的一丝本源气息，竟隐隐与他体内的先天剑气，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共鸣？
“此剑……不凡。”凌臣暗自沉吟。他将断剑拿起，入手沉重，怕是有数百斤。试着输入一丝玄气，断剑毫无反应，仿佛死物。但当他尝试输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先天剑气时，断剑那黝黑的剑身，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轻轻震颤了那么一下。
“果然！”凌臣心中一定，不动声色地将断剑收起。这断剑，或许对他参悟剑道、温养先天剑气有所帮助。
楚枫也收起了那柄青色断剑和一些零碎材料，跃下石台，对凌臣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麻烦。东南方向，似有剑气波动，或许有另一处剑台。告辞。”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朝着东南方掠去，干脆利落。
凌臣看着楚枫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魔猿妖丹和那黝黑断剑，目光微闪。
“楚枫……倒是恩怨分明。不过，他刚才看那黑剑的眼神……”凌臣摇摇头，不再多想。将妖丹和断剑收好，又迅速将魔猿身上一些有价值的材料采集（楚枫只取了最珍贵的石心甲），随即也选了个与楚枫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这片谷地。
就在凌臣离开后约莫一刻钟，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至谷地。看到地上石甲魔猿庞大的**和打斗痕迹，又见石台上空无一物，顿时明白机缘已被人取走，有人懊恼，有人警惕地互相打量几眼，也迅速散去。
问剑林的试炼，仍在继续。而凌臣不知道的是，他与楚枫联手击杀石甲魔猿、尤其是他最后那惊艳一指的画面，已被林中某些隐藏的监察阵法，清晰地传递到了谷外石台上，那面巨大的水镜之中，落在了三位长老和不少围观弟子眼中。
水镜前，徐长老看着凌臣消失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再次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越发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