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测灵惊变------------------------------------------，迎客峰。，星斗漫天。峰上殿宇连绵，灯火通明，将飞檐斗拱映照得恍如仙境。通过“叩心路”的二十余人，被分别安置在几处相邻的雅致小院中。虽说是“客院”，却也远比世俗世家府邸要清幽宽敞，天地玄气更是浓郁了数倍，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林隐）被分配在一处名为“竹韵轩”的小院东厢房。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但桌椅皆是上等铁木所制，**以宁神草编织，对修炼颇有裨益。他简单洗漱后，并未急于休息，而是盘坐**之上，心神沉入体内。，那缕银色的先天剑气缓缓游走，温养着刚刚突破至开脉八重巅峰的经脉。最外围那道“九狱封天链”的虚影上，裂痕似乎比在青岚城时略微扩大了一丝，但依旧坚固无比，将其内浩瀚磅礴的剑魄本源死死锁住。只有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剑元，能通过裂痕渗透出来，融入他的玄气之中。“父亲所说的‘非圣域不可尽解’……圣域之境，对现在的我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凌臣心中暗忖。苍玄**修炼境界，开脉、凝泉、灵湖、星河、曜日、圣域、帝尊。圣域大能，已是能开宗立派、称尊做祖、影响一域格局的绝顶人物。整个东域，明面上的圣域强者，屈指可数。“不过，有《苍玄剑典》筑基篇，有这先天剑魄渗透出的本源剑元，再加上剑瞳之助，我的修炼速度，绝不会慢。天剑宗，便是我腾飞的第一步基石。”他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顺利通过明日的“测灵台”与“问剑林”，正式成为天剑宗弟子，获得宗门资源与庇护，同时也要小心隐藏身份，避免被“影阁”察觉。《苍玄剑典》心法，周身毛孔微微开合，贪婪地吸纳着房中浓郁的天地玄气。剑瞳虽未完全开启，但那种对能量流动、对周遭环境细致入微的感知已然存在。他甚至能“听”到隔壁院落中，其他试炼者或兴奋难眠的踱步声，或低声交谈，或努力调息的玄气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子，气息略显虚浮，显然白日叩心路消耗颇大，此刻正吞服丹药，由仆从协助运功化开药力。此人修为应是开脉九重巅峰，但根基似乎不甚牢固，靠外物堆砌的成分居多。，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气血轰鸣声，是那个名唤石莽的粗壮少年。他似乎在修炼某种锤炼肉身的功法，呼吸悠长，心跳如鼓，带着一股蛮荒般的生命力。此人修为虽只开脉六重，但肉身强度恐怕不下于开脉八九重的体修。，是斜对面“松涛院”中，那一缕若有若无、却锋锐内敛的剑气。是楚枫。他的气息最为凝实，玄气运转间隐隐有浪潮之声，显然已至开脉境**，半只脚踏入了凝泉境。而且，其剑气中蕴含的那股隐忍的悲怆与决绝，在凌臣敏锐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亦是如此。”凌臣收敛心神，不再探查。在这天剑宗内，需谨言慎行。。，辰时。，霞光万道，将天剑宗诸峰镀上一层金边。山门前的巨大白玉平台上，昨日通过叩心路的二十余人已悉数到场。除此之外，平台周围还多了许多围观的天剑宗弟子，男女皆有，皆着月白袍服，气息不俗，好奇、审视、评估的目光落在这些“准师弟师妹”身上。
平台中央，已立起一座三丈见方、高约尺许的玉台。玉台通体呈温润的青色，其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银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这便是“测灵台”。
周清远执事依旧站在主位，身旁多了两位同样气息渊深的长者。一位是面容枯瘦、眼神如鹰隼的老者，一位是风韵犹存、眉目温和的****。两人袖口的金色小剑旁，还多了一道云纹，显示其内门长老的身份。
“肃静。”周清远声音传开，压下细微的嘈杂，“今日进行第二关，‘测灵台’。此台可测骨龄、修为、玄脉属性、资质等第。由徐长老、苏长老与本座共同监察。”
枯瘦老者（徐长老）面无表情，声音干涩：“骨龄超过二十，修为不足开脉五重者，可自行离去，免伤颜面。”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在个别人身上略微停留，那几个被看到的人顿时脸色一白，低下头，最终有三人垂头丧气地默默退出了队伍。
“现在，开始测灵。念到名字者，上台，将手置于测灵台中央阵纹处，注入玄气即可。”周清远展开一卷玉册，“第一个，赵元洪。”
正是那锦衣华服的世家子。他整了整衣冠，努力维持着傲然之色，大步走上测灵台。将手按在中央一个手掌形的凹槽内，运转玄气。
嗡！
测灵台轻颤，表面银色纹路次第亮起。最外围一圈纹路稳定亮起八道半光芒，旁边浮现几个银色古字：骨龄十七，修为开脉九重（巅峰）。
紧接着，玉台中央升起一道约莫三尺高的赤红色光柱，光柱中隐约有火焰虚影跳跃。旁边浮现：玄脉属性，主火，次金。资质评定：玄阶中品。
“玄阶中品，尚可。”周清远微微点头，在玉册上记录。围观弟子中传来些许议论，但并无太**澜。玄阶中品，在天剑宗外门算是中等偏上，但绝算不上惊艳。
赵元洪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但不敢多言，下了台。
“下一个，刘枫。”
“骨龄十八，修为开脉八重。玄脉属性，主土。资质评定：黄阶上品。”
“下一个，李萱。”
“骨龄十六，修为开脉七重。玄脉属性，主水，次木。资质评定：玄阶下品。”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多数人的资质都在黄阶上品到玄阶中品之间，偶有玄阶上品出现，便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赵元洪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他的玄阶中品在目前已测试者中，已算前列。
“石莽。”周清远念道。
那粗壮少年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台，手掌按上。纹路亮起：骨龄十六，修为开脉六重。
中央光柱升起，竟是浓郁的土**，厚重凝实，光柱高达四尺！旁边浮现：玄脉属性，纯土。资质评定：地阶下品！
“地阶！”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低呼。连台上三位长老眼神也微微一亮。纯属性玄脉本就罕见，更何况是侧重防御与力量的土属性达到地阶！这意味着此子在土系功法修炼和肉身锤炼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好！好苗子！”那枯瘦的徐长老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肉身根基也打得极为扎实，是个体修的好料子。可愿入我‘巨阙峰’？”
旁边那位苏姓美妇长老也含笑开口：“徐师兄的巨阙峰确是以炼体剑道著称。不过我‘灵翠峰’于滋养肉身、调和五行上亦有独到之处，于他长远发展或许更有裨益。”
石莽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憨厚地笑着：“俺、俺听长老安排。”
周清远笑道：“具体入门分配，需等三关之后综合评定。石莽，你先下去吧。”
石莽**，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羡慕有之，嫉妒亦有之。地阶资质，只要心性不差，将来至少也是个内门精英弟子。
测试继续。
“楚枫。”周清远念出这个名字时，似乎也多看了一眼册上记录。
青衣少年楚枫，面无表情，稳步上台。他并未立刻将手按下，而是先对三位长老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硬。
手掌按落。
嗡！
纹路光芒稳定：骨龄十七，修为开脉九重（**）。
紧接着，测灵台中央，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高达五尺，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微剑气穿梭呼啸，发出隐隐风雷之音！光柱色泽纯正无比，锋芒毕露！
旁边银色古字浮现：玄脉属性，纯风。资质评定：地阶上品！
“地阶上品！还是纯风属性！”
“如此精纯的风系剑道资质！难怪叩心路上那般从容！”
“此子恐怕要被各峰争抢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连几位长老眼中也掠过惊艳之色。纯属性地阶上品，这等资质，放在天剑宗内门，也属于顶尖之列，足以让各峰主心动。
徐长老眼中**闪烁：“风属性，迅疾凌厉，与我‘天璇峰’的‘追风剑诀’倒是绝配。”
苏长老也微笑道：“我‘灵翠峰’虽不以风见长，但亦有滋养玄脉、提升悟性的秘法，可助他打下无上根基。”
周清远抚须点头，看向楚枫的目光充满欣赏：“不错，心性坚韧，根基扎实，资质绝佳。楚枫，你先下去。”
楚枫依旧是那副冷漠样子，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波动，躬身一礼，默默**，对周围的艳羡惊叹恍若未闻。
凌臣（林隐）心中微动：“纯风属性，地阶上品……难怪剑气如此纯粹凌厉。此人身世恐怕不简单，那眼底的郁结与恨意……”
“下一个，凌臣。”周清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凌臣收敛心神，在诸多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上测灵台。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格外关注——三位长老的审视，台下楚枫的淡漠一瞥，石莽的关切，赵元洪隐含的嫉恨与不屑，以及围观天剑宗弟子中，某些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
他将右手稳稳按在阵纹凹槽处，缓缓催动体内玄气注入。同时，他谨守心神，极力约束丹田内那缕先天剑气，更以《苍玄剑典》中一门隐秘的敛息法门，配合剑瞳之力，在体内玄脉中布下层层伪装。父亲留下的传承中，此类隐匿、伪装之术虽非主修，却也记载了几种，正是为了应对眼下这般局面。
测灵台纹路亮起：骨龄十七，修为开脉八重（巅峰）。
这个修为，在通过叩心路的人中，属于中等偏上，不算突出，也不算差。
紧接着，中央光柱升起。一道色泽略显驳杂的淡青色光柱，高度约三尺有余。光柱中隐隐有微弱的青色风旋和几不可察的金色光点闪烁。
旁边古字浮现：玄脉属性，主风，次金（微弱）。资质评定：玄阶上品。
玄阶上品，比赵元洪的玄阶中品高一等，但远逊于石莽的地阶下品和楚枫的地阶上品。一个不错，但绝不惊世骇俗的资质。
三位长老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周清远在玉册上记录：“凌臣，骨龄十七，开脉八重巅峰，玄阶上品，主风次金。下一个……”
凌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成功隐瞒了先天剑魄和剑瞳，将资质伪装成看似不错但不算顶尖的“玄阶上品”，这正在他预期之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实力不足时，过分显露天赋，只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和危险，尤其是暗中可能存在的“影阁”眼线。
他正要**。
异变陡生！
测灵台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凌臣按在阵纹上的手掌，掌心那枚自幼便有的、形似残缺小剑的淡红色胎记，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轻微地温热了一下。
紧接着，那原本稳定在“玄阶上品”字样的银色古字，突然一阵模糊、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虽然这扭曲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恢复了正常，但原本“玄阶上品”的“上”字，其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那个“品”字，末尾的笔画隐约有向“中”字变化的趋势，随即又稳定在“品”字。
这变化极其细微短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台上三位长老似乎也感应到了测灵台的细微异常波动，同时将目光投向凌臣和测灵台，尤其是那徐长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凌臣。
凌臣心头一凛，暗叫不好。是那胎记！父亲曾说这胎记与他血脉相关，难道连天剑宗的测灵台都能引发异动？
他瞬间将敛息法门运转到极致，体内玄气故意显得略微紊乱，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竭力维持测试导致消耗过大”的苍白和“对结果似乎不太满意”的细微失落，同时迅速将手从测灵台上收回，动作自然地**，站回队伍中，微微低头，避开了徐长老那锐利的审视目光。
“刚才……测灵台似乎波动了一下？”有眼尖的围观弟子低声疑惑。
“你看错了吧？那小子不就是个玄阶上品么？虽然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能是我眼花了……”
周清远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测灵台，又看向凌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测灵台已完全恢复正常，记录的古字也明确显示“玄阶上品”，便摇了摇头，只当是阵法运转中偶现的微小滞涩，并未深究。毕竟测灵台使用频繁，偶尔有点小波动也属正常。
唯有那枯瘦的徐长老，盯着凌臣背影看了片刻，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测灵台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异常波动痕迹，眼中掠过一丝沉思，但终究没说什么。
苏长老则是美眸在凌臣身上流转一圈，轻声道：“此子心性倒是不错，方才似乎竭力维持，消耗不小，看来根基颇为扎实。”
一场小小的意外，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凌臣低眉顺眼站在人群中，心中却已掀起波澜。那胎记竟能引动测灵台！虽然只是极其短暂微弱的干扰，但若被有心人、尤其是那感知敏锐的徐长老盯上，细细探查，难保不会发现端倪。而且，这测灵台据说与天剑宗护山大阵相连，方才的异常波动，是否会留下记录？
“必须更加小心。这天剑宗内，恐怕也非铁板一块。”凌臣暗自警惕。父亲当年树敌无数，影阁神秘莫测，自己这敏感身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后续的测试波澜不惊，又测出两个玄阶上品和一个地阶下品（水属性），其余多为玄阶中下。最终，通过前两关者，共计二十一人。
周清远宣布：“测灵完毕。休整一个时辰，午后于后山‘试剑谷’进行第三关，‘问剑林’实战考核。考核形式，届时由负责长老宣布。”
众人散去，各自休息或调整。
凌臣回到竹韵轩，闭目调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测灵台上的那一丝异常波动，以及徐长老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凌兄弟！”粗豪的喊声在门外响起，是石莽。他推门进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你没事吧？俺看你刚才**时脸色不太好。给，这是俺从家里带的‘血参丸’，补气血挺管用！”说着递过一个粗糙的木盒。
凌臣心中一暖，接过木盒：“多谢石莽兄，我无碍，只是有些脱力。”
“嗨，客气啥！你昨天救了俺，俺记着呢！”石莽拍拍**，压低声音道，“凌兄弟，下午那‘问剑林’，听起来就是打架。俺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和皮厚。到时候咱们互相照应着点！那些世家子弟，哼，俺看他们不顺眼。”
凌臣点头：“好，互相照应。”这石莽心性质朴，倒是可交。
石莽又聊了几句，便告辞回去准备了。
凌臣打开木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血腥气和药香的红色丹药。确实是品质不错的补充气血的丹药，对他虽无大用，但这份心意难得。他收起丹药，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试剑谷”方向。
“问剑林……实战考核么。”他轻轻**着背后以灰布缠绕的锈剑剑柄，眼底深处，一丝凌厉的银芒悄然闪过。
无论形式如何，剑，总是要出鞘的。
而与此同时，在天剑宗深处，某座云雾缭绕、剑气森然的孤峰之上。
一座简朴的石室内，先前负责测灵的枯瘦徐长老，正盘坐在一个**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水波荡漾，显现的正是白日里测灵台上，凌臣测试时，那阵法纹路光芒及古字产生极其细微扭曲的瞬间画面，被某种手段记录并回放出来，虽然模糊，但那一闪而逝的干扰痕迹确实存在。
徐长老干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闪烁，低声自语：“测灵台乃开派祖师所设，借地脉之力，沟通护山大阵核心，等闲绝不会出错。那刹那的干扰……非外力所致，倒像是此子体内有什么东西，引动了测灵台深处，那检测‘本源资质’的一丝阵法灵机……”
“凌臣……主风次金，玄阶上品？真的只是如此么？”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挥，青铜镜画面消失。
“罢了，且看第三关‘问剑林’，你又有何表现。若真有隐藏……在这天剑宗内，是龙，也得先盘着。”
石室恢复寂静，唯有窗外，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