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的。
现在想起来。
那次“出差”回来的衬衫，我洗的时候犹豫过——口红印。
我搓掉了。
连同我自己的怀疑，一起搓掉了。
这七年，我搓掉了多少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在医院走廊里，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磕出了声响。
他跪在另一个女人的病房门口。
膝盖都舍得磕。
我流产的时候，他连回来都嫌远。
3.
我到家了。
客厅的灯是暗的，我没有开。
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我打开了他的支付宝。
密码我知道。他用的是方芸的生日——我之前以为是一串随机数字。
现在我知道，0307，三月七号。
方芸的生日。
我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九号。他的支付宝密码里没有一个数字和我有关。
账单很长。
我没有从头看。我先搜了“方”字。
三十二条记录。
最近的一条是上周，转账3800。备注：房租。
她在外面租房子住？
不对。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个月都有。3800，3800，3800。
连续四年。
四年的房租，他替她交了四年。
每月3800，一年45600。四年，182400。
十八万。
他替方芸付了十八万房租。
我替他还了七年房贷。
我继续翻。
翻到三年前一条转账，金额280000。二十八万。备注只有两个字：首付。
首付。
什么首付？
我们的房子首付是他出的十二万。后面的贷款是我还的。
这个二十八万的首付，是哪套房子？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方芸有房子。
周建平给方芸买了房子。
二十八万首付，加四年房租十八万，加上我翻到的零散转账——请吃饭、买包、机票、酒店——
我没有算总数。
不是算不出来。
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问他：“房产证上能不能加我的名字？”
他说：“加什么，早晚都是你的。”
我信了。
我替他还了七年房贷的房子，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他给方芸买的房子，我不知道证上写的是谁。
我把手机放下。
客厅很安静。冰箱发出嗡嗡的声音。
茶几上放着一双他的拖鞋，左边那只翻过来了。我每天会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