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大学的东门。
回头看了一眼——校门上的校名是金色的大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我在这所大学待了六年——本科四年，硕士两年。
现在，我连一张毕业证都没有。
公交车来了。最后一班。
我上了车，编织袋塞在座位底下。
车窗外是南江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的论文没有错。
公式没有错。
β=0.7634——这个数字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
第二章 工厂
被开除之后的日子，远比我想象的难。
硕士没读完，最高学历是本科。
物理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能干什么工作？
答案是：几乎什么都干不了。
我投了一百多份简历。
面试了十几家公司。
每一次，HR翻到我的教育经历，都会皱眉。
"你硕士怎么没读完？"
"个人原因。"
"什么个人原因？"
我能说什么？说我因为一篇论文被学校开除了？
说我挑战了物理学的标准模型，被全网嘲笑，被**扫地出门？
"学业规划调整。"我说。
HR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信。
最后，我进了一家电子元器件工厂。
在质检部门，检测电路板。
月薪四千五。
每天的工作是坐在流水线旁边，用万用表和示波器检测每一块电路板的通断和波形。
机械的、重复的、不需要任何物理学知识的工作。
但它需要精确。
而精确——恰好是我擅长的。
工厂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同事们只知道我叫顾深，本科毕业，话不多，干活认真。
质检组长老陈对我印象不错。
"小顾这人靠谱——三个月了没出过一次差错。要知道我们组上个月的不良品漏检率是千分之三，小顾经手的板子——零。"
零。
因为我检测电路板的时候，用的是检查物理公式的标准——不允许任何一个错误通过。
强迫症？也许吧。
但对一个被物理学抛弃的人来说，这是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把手里的活干到完美。
我做质检做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白天检测电路板，晚上在出租屋里继续算。
对，我还在算。
出租屋的条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