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大学很好。
食堂三块五能吃饱，图书馆开到晚上十点。
我只在九点半以后去食堂。
那个时间段打折，三块五变两块。
课本从来不买新的，学姐用完的复印件够用了。
每月生活费八百，我能省下一百二。
一百二寄回家，给我妈买药。
所以我一直觉得，大学是这世上最划算的地方。
直到那张涨价公告贴出来。
学费从四千八涨到七千四。
百分之五十四。
我站在公告栏前，第一反应不是难过。
是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01
公告是周二中午贴的。
A4纸，黑体加粗，外面套了一层塑封膜。
我路过的时候，前面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没人说话。
有个男生看完转身就走，书包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他也没扶。
我挤进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经学校研究决定，自2024年秋季学期起，本科各专业学费标准调整如下——”
后面跟着一张表格。
经济学：四千八调至七千四。
计算机：五千二调至八千。
临床医学：五千六调至九千二。
艺术设计：一万调至一万五千六。
我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三遍。
54.17%。
这个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让人觉得荒谬。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我端着两块钱的打折菜走进食堂。
半份土豆丝，半份炒白菜，米饭管够。
我刚坐下来，就看见了。
靠窗第三排，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把头埋在臂弯里。
肩膀在抖。
我以为只有她一个。
但往左看，第五排也有一个。
她没趴下去，坐得直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不锈钢餐盘里。
筷子架在碗沿上，一口没动。
再往里看，角落里还有一个。
她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壁，双手捂住了脸。
三个女生。
互不相识。
做了同一个动作。
食堂里两千多号人来来去去，没有人停下来。
哭是很安静的，被勺子碰碗的声音、椅子拖地的声音、有说有笑的声音盖住了。
我没有哭。
不是因为我比她们坚强。
是因为我是学经济的。
经济学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情绪不解决问题，数字才解决。
我放下筷子，打开手机备忘录。
标题打了五个字：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