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婉清的香水。那种我闻了七年的甜腻味儿今天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
木质调，檀香底，带点**气。
男人的**水。
我站在玄关，手里的钥匙攥着没动。
鞋柜边上摆着一双男人的皮鞋。黑色，42码，鞋底磨损很少，手工缝线。
不便宜。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鞋底。
意大利产。
站起来的时候，主卧的门缝里漏出一声笑。
方婉清的笑。
我听了七年。以前这种笑是给我的。
门没关严。
我没推。
退后两步，轻手轻脚走向门口，拉开大门，又从外面合上。
没出声。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沉。
不是伤心。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你一直知道墙上有条裂缝，天天看，天天觉得还能撑。突然有一天，灰掉下来了，砸在脚面上。
你才发现——
这面墙早就空了。
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六点四十分，一辆保时捷卡宴从小区地库出口滑出来。
车窗半开，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
方下巴，鬓角剃得干净，手腕上的表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赵明辉。
方婉清一年前部门团建的合照上有这张脸。她拍的那天发了朋友圈，配文"领导请客啦"。
我记性好。
这是做了八年刑侦留下的毛病。每张脸都会自动归档。
卡宴转弯出了小区门口，汇入车流消失了。
过了二十分钟，我上楼。
门一推开，方婉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着，锅铲拿着。
"回来了？饭快好了，洗手吃。"
脸上干干净净。妆补过了。那两只酒杯不见了。沙发靠垫重新摆得整整齐齐。
空调开到最低，**水的味道被压了下去。
可我的鼻子在刑侦现场训练过八年。
还是闻得到。
"好。"我点了下头，去洗手。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过指缝。
镜子里我的脸没什么表情。
就是——眼底暗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陆安坐在他的儿童椅上，拿勺子戳饭。
"爸爸，***今天有个小朋友哭了。"
"为什么？"
"他摔跤了。"
"哦。"
"哥哥以前摔跤都不哭的。"
方婉清端菜的手顿了一下。
"吃饭别说话。"她放下盘子，语气淡了。
陆安缩了下脖子，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