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草莓**，是我上个月给她买的。
手掌心还残留着打下去的麻。
苏瑶抬起头。
左脸红了一片。
她看着我，没有哭，只是说了一句话。
“妈妈，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然后她拿起书包，走进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不是摔的。
是轻轻带上的。
比摔的更让我难受一万倍。
我站在客厅，站了很久。
方志国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茶杯。
“打了？”
我没说话。
“早该打了。你看人家隔壁赵哥家的，上次考倒数直接把手机没收了，这次不就前进八名嘛。”
他喝了口茶。
“你别一天到天搞什么心理学那套，什么鼓励教育，没用。我小时候我爸也打，打出来的，现在不也挺好？”
我看着他。
他说的“挺好”，是什么意思？
他小时候**打他，他长大了觉得打孩子天经地义。
**小时候他爷爷也打。
三代人。
一条链。
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03
那天夜里我没睡。
方志国打着呼噜，我躺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一辆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又消失了。
我在脑子里做了一件我教来访者做过无数遍的事——情绪溯源。
今天发生了什么？
老师在家长会上念了苏瑶的排名。
我的情绪反应是什么？
羞耻。
愤怒。
但愤怒的对象不是老师。
是苏瑶。
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在三十个家长面前丢了脸。
可她才十二岁。
数学不好是她的错吗？
我翻了个身。
不，真正让我愤怒的不是她的成绩。
是钱老师念出她名字时那三十双眼睛。是那种“原来你家孩子也不怎么样”的目光。是走廊里那句“心理咨询师自己孩子都教不好”。
耻感。
我在论文里写过这个词。
“公开羞辱会将被羞辱者的耻感转化为攻击行为，最常见的攻击对象是身边最弱势的人。”
身边最弱势的人。
苏瑶。
我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没开，月光照在茶几上。
我蹲下来，从电视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装着我的旧东西。
毕业照、日记本、一支用了一半的自动铅笔。
还有一张小学五年级的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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