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从亡英雄传  |  作者:孜雍琼戈  |  更新:2026-04-18
徐天青•师父的秘密------------------------------------------,已经不记得亲生父母的模样和去世的原因,甚至连自己在哪里出生都不记得了。他开始记事时就是师父云扬子在养育他,他永远记得师父平庸的长相和慈祥的面庞。,却不好功名,四处云游,居无定所,似乎还在躲避着什么。旅途的操劳,让他从小就适应奔波劳碌,筋骨比一般孩童强健。(对穷苦百姓经常免费义诊),供两人勉强生活,他在旁边耳濡目染,小小年纪便知道百姓疾苦和**的昏庸,同时对学医去济世救人产生了莫名的兴趣。,师父没有整时间教他,而且云扬子所学颇杂,天文地理,相术驱鬼,医学史籍,习武作诗,几乎无一不通,所以徐青学的本领也是广博而杂乱,经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在大明成化十九年(1483年),他的生活才有了新的变化,先是在祁门县赈灾的时候,遇到医学奇才汪机,被赠两本几近失传的医书,又结识了老仙人般的鲍兴,然后被带到浮丘观。,师父就和鲍兴商议成立黄山派,鲍兴为掌门,他也成了黄山派第一代大弟子,改名叫徐天青,同时被收的还有一个祁门县的孤儿,叫卢天鸿。,一方面,他很喜欢这个师弟,因为卢天鸿生性开朗活泼,漫无心机,比他小一岁多,成天围着这个大哥哥转来转去,而且俯首听命,尊重有加。,他却有些恨卢天鸿,因为他分走了师父的爱,而且他感觉师父有些偏心,因为师弟心思敏捷很像师父。,他都会暗暗扇自己一个耳光,心中恶狠狠地默念:师父师弟都对自己很好,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徐天青和卢天鸿慢慢在黄山长大,成年后,两个人的身高都接近六尺(接近一米九),比正常男子高出一头。,平时少言寡语,一张国字脸,更显得稳重,他体格强壮,肌肉遒劲,练武的风格也随了性格,他小小年纪就能塌下心来刻苦练功,一打坐就是两个时辰,光明心法进展神速,竟然已经到了第三重——从天的境地,无论是莲花剑法还是天都云海掌,他都是以内功催动,实多虚少,力大招沉。,他性格开朗活泼,喜动不喜静,整天就是玩,连吃饭都觉得耽误时间,所以身材消瘦,配上他英俊的瓜子脸,整个人显得颀长且有些弱不禁风。打坐天生与他无缘,练功不到一炷香,就他去追蝴蝶扣蚂蚱,扑山鸡抓野兔,徐天青内功到第三重的时候他才入门,连第一层都未突破。不过他为了捉山里的虫鸟禽兽,对轻功“九龙飞瀑功”情有独钟,剑法掌法都以轻功催动,虚多实少,招数变换多端。,相较于其他传统门派来说,简直就是奇观:徐天青站定中央不动,如山岳般凝重,掌法剑法虎虎生风,卢天鸿则围着师兄打转,掌法剑法变幻多端,看得人眼花缭乱,却欺不近徐天青的近身。,他看不清卢天鸿的身法,只是因为熟悉师弟的套路,能封住他的攻势,可是只要自己身法一动,便很容易出现破绽,被师弟抓到。,总是笑的前仰后合,对云扬子道:“师弟,你这两个徒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吗?他们到底谁练的才是黄山派正宗功夫?”
云扬子每到这个关头,也只能苦笑:“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功夫无深浅,苦练自通神。路远有十万,迈步总不闲。心坚石也穿,志大才如仙。”
鲍兴揶揄道:“你**弟的本事要像背这个顺口溜那么流畅就好喽。”这是鲍兴能抓到云扬子为数不多的短板——对两个弟子溺爱放纵,云扬子也不以为意:“这才叫因材施教嘛。”
平日里闲暇之余,徐天青总会研究医术,云扬子把一身道家医术(很多是中药加入符水)倾囊相授;卢天鸿除了睡觉基本闲不下来,缠着师父师伯讲江湖中历史上的奇闻轶事,云扬子把道家驱鬼的本事传给了他。
鲍兴已九十多岁高龄,不再下山,云扬子自上了浮丘观后也再没下过黄山,平日里,师兄弟二人经常分头下山与村民治病、驱鬼,自此浮丘观香火更旺盛。
大明弘治六年(1493年),鲍兴已经百岁高龄,身体日渐衰弱,平时卧床不起,屋门也不能出,徐天青和云扬子在炼丹房按古法研制丹药,连换了几个方子,都不管用。
忽然一日,鲍兴步伐矫健地来到炼丹房,徐天青正在炼丹,见师伯神情清爽,不禁喜道:“师伯,**转啦!”
鲍兴摆手一笑:“天鸿下山驱鬼去了?”
云扬子点头,看到鲍兴脸色身形,已猜到师兄这是回光返照,饶是洒脱之人,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鲍兴修道多年,也知自己今日忽然清明,实是大限已到,来找师徒三人,无非是见最后一面:“师弟,我这一生虽未能得道成仙,修成长生不老,却也问心无愧,重修浮丘观,创立黄山派,救济百姓,也算活得精彩,只是有一件事情,颇为遗憾,天青,你先出去一下。”
云扬子知道他要问什么,踌躇一下,目光变得坚毅:“天青,你不必出去,你天生持重,又是我黄山派的开派大弟子,也是未来的掌门人,更重要的是我的徒弟,这个天大的秘密,迟早要你得知,去给师伯搬一把椅子。”
徐天青扶着鲍兴坐下,站在身边,垂手而立。
只听云扬子反问道:“师兄可知靖难之役时,建文帝的事情?”
鲍兴点头道:“前朝旧事,人所周知嘛,永乐帝攻入皇宫,建文帝已**身亡,说起来,距今一百多年了吧。”
云扬子道:“没有那么久远,到如今,整整九十年。”
鲍兴点头道:“是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九十年整,只是这皇帝换得快,建文帝之后,九十年间已经换了六个皇帝了。”
云扬子道声不错:“只是师兄有所不知,建文帝并未驾崩,而是逃出了皇宫。”
鲍兴目瞪口呆,可他知道师弟为人从不妄言,不由得不信,只听云扬子继续说道:“不只是建文帝活着,就连太子朱文奎也逃出宫中,随行的还有**忠心耿耿的大臣和号称十三太保的十三名大内高手,共二十二人。”
他顿了顿:“简短捷说:其中主持大计的最关键的三个大臣,一个是翰林院编修程济,他在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燕军攻破南京金川门时力阻建文帝**,主张出逃,以图日后东山再起。后少监王钺在宫中发现的明太祖遗留下来的红色木箱,上有两把锁,锁芯却被灌注铁汁,无法打开,程济文武双全,一脚将木箱踹碎,发现木箱内藏有三件僧衣、剃刀及三张空白的度牒,此外还有密道的地图和十两黄金。建文帝称是天命,回头对程济说:‘朕仍以文命名’,于是在度牒上写上‘应文’。另有两位忠臣都愿意落发相从,他们一位是监察御史叶希贤,在度牒上写‘应贤’,另一位在度牒上写上‘应能’的是吴王府教授杨应能,正是我的祖父,我本命杨云剑,为避**耳目,后出家为道,将名字异位,自称云扬子。”
徐天青听得入神,鲍兴喃喃自语道:“如此巧合,莫非真是天意。”
云扬子叹道:“相传那匣中之物是当年勘破古今的大明开**师刘伯温退隐之前交与洪武大帝的,是传说还是巧合,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君臣二十二人从宫中密道逃出皇宫,那密道高丈二,阔八尺,足行一人一马,可直接出宫到太平门外,这工程量可不小,可见早就有所布局。君臣随后从聚宝门贿赂守门士卒后,逃出南京,再后来君臣便分开几路,各自按计划行事,有的故布疑阵吸引追兵,有的前往各地召集忠义之士,相约起事,最重要的一路就程济、叶希贤和祖父带着十三太保中最顶尖的三个高手,保皇上和太子的安全。”
徐天青听得有些着急:“这八人可曾平安?”
鲍兴笑道:“这是自然,否则你师父的祖父早已死了,又怎会有你师父?”
云扬子点头道:“但中间历经许多曲折,**不断秘密追杀,几年后,这二十二人里出现了叛徒,我祖父在永乐十年(1412年)三月,终于被**的鹰犬发现,为掩护建文帝,力战不屈,以死护主。一个月后,叶希贤也被出卖,力战捐躯。此后,建文帝为留我家骨血,让程济安排尚是孩童的先父离开,先父……”
云扬子说到这里,哽咽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先父到湖广隐居,娶妻生子,天顺五年(1461年),建文帝东行至湖广来到我家,先父自然是全心接待,不料此时锦衣卫竟然寻上门来,混战之中,将我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全都**,我当年才十五岁,幸被程济和三大高手救出,他当年出逃后始终以道人身份随侍建文帝,于是也让我出家为道跟在他的身边,又让那三个大内高手教我武功。”
徐天青插嘴问道:“那如今呢?建文帝呢?”
云扬子微笑道:“傻孩子,建文帝早就宾天了,如果现在还活着,得一百二十多岁啦。”他顿了顿,“太子……不知道,即使还健在,过几年也将是百岁老人啦。天青,我问你,如果有人以**厚禄相**或者以死相逼,你会不会出卖太子的行踪?”
徐天青正色道:“徒儿徐天青对天发誓!誓死不会出卖太子,誓死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师父,现在太子身在何处?”
云扬子知道这个徒弟平日少言寡语,但是言出必行,不禁点头道:“当年程济去世时,建文帝还健在,程老交给我一本书叫《从亡随笔》,详细记载了他们君臣那些年的**路线与****,包括我祖父如何捐躯以及我全家的**经过。”
徐天青年轻气盛:“师父,你武艺如此高强,我和师弟的武功眼下已然不弱,我们去给你的家人报仇可好?”
云扬子摇头苦笑:“你心意很好,我领受了,若只是家仇,我早就去报了,大不了马革裹尸,可程老让我保管《从亡随笔》,就是让我保守建文帝和太子的秘密,即使太子将来不在了,他也会有后人,迟早有一天会东山再起。我有闪失不要紧,这本书若是落入敌手,就怕有人能从字里行间猜出太子及其后人的所在,我若因私仇而坏**大事,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徐天青摸摸方下巴,思索片刻:“那……为什么不毁了这本书?”
云扬子叹道:“程老把书交给我的时候,我也是一般的想法,可他说:朱棣称帝后,已篡改官方史册,抹去了建文帝的存在,若是连这本《从亡随笔》都不能流传后世,万一建文帝的后人不能起兵夺回天下,那这段历史只怕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徐天青点头道:“师父,我懂了!做人要有担当,既不能因为私仇而鲁莽冲动,也不能因为谨慎就瞻前顾后,师父,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守着这本书,我就好好守着师父。”
云扬子颇为感动:“好徒弟,不过这件事情无需让天鸿知道,他年纪比较小,不如你知书达理,人还不够稳重,也不像你从小就在江湖闯荡,有那么多的见识,我怕他言多必失,产生无心之过。这样,如果咱们黄山派将来能够壮大,每一代就只找一个可靠弟子当掌门,顺便将此事传下去吧。”
徐天青垂首称是,云扬子交代了一件大事,也顿时觉得心中轻松许多,这时师徒二人才发现鲍兴半天没有答话,上前探看,发现他竟然已经仙去,走时还面带微笑,满是慈祥,想是一生**,没任何遗憾了。
不久卢天鸿驱鬼回山,师徒三人虽然豪迈,仍不免大哭一场,云扬子率先擦干眼泪,朗声道:“师兄百岁高龄,驾鹤仙去,本是喜丧,我等何故如此。”
遂将鲍兴土葬于后山,云扬子亲刻石碑,碑文除了鲍兴生平外,最后加了两行字:“重修浮丘观,功德无量;创立黄山派,百世流芳”。
转眼到了正德元年(1506年),这一日,徐天青和卢天鸿难得的同一天受邀,一个去汤口镇医病,一个去焦村驱鬼。
徐天青这时已经三十岁,医术已经小有所成,汤口镇的贾屠户得了痨病,他号过脉,先用针灸缓解症状,又开了几副方子,叮嘱家属要清淡饮食,节制酒肉。贾家千恩万谢,除了诊金,还送了一方里脊肉做轿马钱。
云扬子出家并非全真派,又因习武,不禁吃肉,但从不饮酒,只是黄山派不偷不抢,只靠微薄诊金和驱鬼的谢礼过活,很少能吃的上肉。
徐天青从小喜好吃肉,乐呵呵地一手拎着猪肉,一手拿着药箱,施展轻功,向山上奔来,刚进大殿,就闻见一股焦糊夹杂着恶臭的气味,又见两男一女和一个怪异的钢人将师父团团围住,又见师父举起右掌,显然即将自裁。
危急时刻,也由不得多想,徐天青双手一甩,药箱砸向白霆玉(被长剑砸开),猪肉甩向禽墨存(被轻松闪避),双掌一翻,一招“丹崖夹峙”攻向那三哥,要知道“丹崖夹峙”和“黄山千仞”都是天都云海掌的绝招,前者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后者则是变化多端,虚实相间。
徐天青从小就不喜欢虚招,长大之后更是自恃年轻体壮,内功雄厚,这“丹崖夹峙”左右夹攻,直来直去,正合他的脾气。
那三哥刚才与云扬子对了一掌,知道此招厉害,也是双手平推,正是救下白霆玉的五雷轰鸣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五雷轰鸣”。四掌相对,只听得又是一声巨响,徐天青的功力比师父可差得远,这次三哥原地没动,徐天青倒退了五步,顿时气血翻涌,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三哥就要上前结果了对手,禽墨存喝声“钢锋住手”,转脸对徐天青说道:“不错不错,名师出高徒,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身手不凡,一招攻三人,再过几年,你内功大成,我们三人真未必是你的对手。”
那三哥原叫蓝猛,字钢锋,厉声道:“二哥,你明知如此,为什么不让我结果了他,今日不杀,他日必是后患!”
禽墨存语调虽慢,但自然有股威严:“三弟,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如果今日杨云剑能够归顺,自然会得到圣上的封赏,他的徒弟将来也会是我们的同袍。”
徐天青终于吐出一口恶气,呸了一声:“谁稀罕和你们这些走狗为伍!”作势便要再动手。
那一边,已被机关钢人逼到墙角的云扬子叫道:“天青快走!莫要忘记你的誓言!”
徐天青高声喝道:“师父,你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云扬子急道:“你不好好活着,怎能完成誓言!”
徐天青拗劲上来:“师父,你如果没了,我完成那誓言又有什么意义!”
云扬子知道这个徒弟倔起来,九头牛也拽不住,自己的毒伤越来越重,机关钢人虽然行动稍慢,却也只是对武林高手而言,更何况不怕打击,自己只能躲避,那边白霆玉站在钢人后面准备随时偷袭。
这一侧,徐天青和蓝猛又斗在一起,他已知对方功力深厚不在师父之下,这次再不敢用实招与对手硬拼,脑中隐觉得:当初看不起师弟掌法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应用之法是多么幼稚。
好在天都云海掌变化多端,徐天青的内功又练到第三重天,蓝猛到底不敢托大,情知挨上一掌肯定落不着好,只能见招拆招。
可这师徒二人要对付三个人(禽墨存还没出手),即使云扬子没伤也占不了便宜,眼下自然是越打越吃力。
果然不多久,云扬子毒气上涌,脑中一阵眩晕,被机关钢人打中右肩,脚下一个趔趄,白霆玉眼光如电,哪会错失良机,一剑向云扬子左膝刺去。
与此同时,徐天青关心则乱,听师父哎了一声,身法略慢,不得已和蓝猛拼了一掌,登时气血翻涌,一口气上不来,蓝猛瞅准破绽,顺势一掌“迅雷疾风”击向徐天青的小腹。
眼见师徒二人同时要受重伤,三清殿内的三清神像忽然发出凄惨如鬼叫般的笑声,此时天已擦黑,锦衣卫三人虽然都是**不眨眼的魔王,却也在一瞬间不由得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两件奇怪的暗器飞向白霆玉和蓝猛,两人听那鬼哭狼嚎之时本已放慢身形,昏暗之中又不知暗器为何物,只得避开。
趁此机会,徐天青抢到云扬子身边,两人各出一掌,震开机关钢人,靠在墙角,不断喘着粗气,他们也心中纳闷,不知道三位神仙是否真的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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