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从亡英雄传  |  作者:孜雍琼戈  |  更新:2026-04-18
鲍兴•创立黄山派------------------------------------------,在唐代会昌(841—846年)年间曾被拆毁,后于大明宣德年间由道人鲍兴重建。,做茶叶生意发家,大明宣德八年(1433年)的一天夜晚,鲍兴梦见自己身处一破旧道观之中,有一白发仙人点化,要他修道成仙。,传说曾是黄帝炼丹成仙的地方,山上有一峰便由此得名为炼丹峰。,从小听就过这个传说,于是他遍游黄山,发现黄山上寺庙多而道观少,他毫不气馁,几经周折,在脚上磨出了三个血泡之后,终于寻到了已经破旧不堪的浮丘观,竟与他梦境中的道观一模一样。,在满是尘埃蛛网的三清殿中磕了几个响头,兴冲冲地跑回家,立刻散尽家资,又发动好友新安卫千户赵安等人捐资,大雇工匠。,将当地徽派建筑风格的青瓦白墙结构,融入传统道观之中,形成独特的景观。,辞别赵安等好友,毅然舍业出家,出家后他一心为善,平日炼丹修道,也经常接济山下穷苦百姓,道观香火逐渐兴旺。,除水旱之灾外,最多的就是瘟疫,大明成化十九年(1483年),徽州府祁门县爆发瘟疫,鲍兴下山,以中药化符水,救助灾民。,虽然已到鲐背之年(九十岁),身体却很硬朗,须发皆白的他身着白色道袍,真如老神仙一般,被当地百姓盛赞为鲍真人。,此时的大明,国力还在鼎盛时期,救灾也比较迅速,再加上祁门县本地有一不世出的名医汪机,上下奔走,疫情遂被迅速控制。,赈灾之时主要配合地方官员熬制分发汤药,年仅二十岁的汪机负责号脉问诊,两人相得益彰。,有一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带着一个七八岁的道童云游至此,出家人慈悲为怀,那道士竟也颇通医术,师徒二人遂也加入救灾的行列。,颇为高兴,紧着熟络感情,二人互通姓名,这才知道中年道人道号云扬子,小道童是他收的孤儿,本名徐青。,很是好奇,问道:“你们脸上裹得是何物?”,汪机却凑过来,眨着大眼睛道:“可是浸油纸与绢布合成的?”
云扬子对自己的小发明不禁得意:“这是我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我觉得疫病传染应该是口鼻传入,试了几天,发现浸油纸与绢布结合应能有效的阻止疫病侵入,且不影响呼吸,至于这个物件的名字嘛……”
鲍兴插嘴道:“叫口罩如何?”
“口罩!这个名字不错。” 汪机眨眨眼,“相传,宫里的侍者为防止自己的气息传到皇帝的食物上,会使用一种蚕丝与黄金线织成的巾,就叫口罩,《礼疏》载:‘掩口,恐气触人。’《孟子·离娄》记:‘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如今,我们医者和老百姓也可以用口罩啦。”三人一起大笑。
“我去找材料,给咱俩也做两个。” 汪机做事雷厉风行,修长的身影一转眼就不见了。
云扬子问鲍兴:“这个年轻人不但医术高超,还很博闻强识,是何来历?”
鲍兴挑大拇指夸道:“这个孩子叫汪机,别看刚刚二十岁,其家可是世代行医,祖父汪轮、父亲汪渭均为名医。他少时勤攻经史,本来应该是连中三元的材料,可后来因其母长期患病,其父多方医治无效,遂抛弃科举功名之心,随父学医。他努力钻研诸家医学经典,取各家之长,融会贯通,医术日精,很快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终于治愈了母亲头痛呕吐的疾病。现下,汪家挑大梁的就是此子,日后应该不可限量。”
云扬子点头称赞,此后二位道长与汪机携手数日,救人无数,对他的家传医术和人品更加敬佩。
临近结束,四人分两组往偏僻地方寻找,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病人,徐青年纪虽小,对医术却十分着迷,这几天缠着汪机虚心请教,这时自然跟着汪机往山里去了,两个年轻人腿脚利索,很快就跑没影了。
鲍兴年纪大了,云扬子搀着他往山坳处搜寻。远处似乎有哭声,两人闻声寻去,原来山坳处有间小茅屋,一对男女躺在炕上,已然气绝,一个六七岁的男童正趴在尸身上嚎啕大哭。
在这一个多月之中,每日都有倒毙的百姓,两人虽已司空见惯,可终究还是触景伤情,长叹一声,心道救下所有人终究是人力所不能及,问孩子,孩子哽咽道:“我姓卢,叫什么不知道,只有小名叫狗剩,炕上的是我父母,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云扬子正要提议把孤儿送去养济院,鲍兴却道:“不如你师徒二人和这孤儿一起上我黄山浮丘观,休整几日,再做打算。”
原来鲍兴最近已知得道修仙终是奢望,自己再过十年便到百岁高龄,还能有多少寿数,他老来寂寞,这几天与云扬子相谈甚欢,知他是漫无目的的四处云游,便想邀他上山安顿下来,一来有伴聊天,二来如能继承他一生的心血——浮丘观,还能了结他最后的心愿。至于带小卢上山,鲍兴则有点儿老小孩的心思:自己也想收个徒弟。
云扬子这些日子颇为劳累,便满口答应,次日,鲍兴、云扬子、徐青和小卢依依不舍地辞别了汪机。
临别之时,汪机把徐青叫到身边,拿出两本书:“我看你对医学颇有兴趣,送你两本书,这本《推求师意》,原为明初戴思恭所撰,后逐渐失传,我运气不错,在歙县赶集时,在书摊发现一手抄本,便买回来在本县刊印;这本是《脉诀刊误》,流传不广,我听说有个叫朱升的藏有抄本,他也是歙县人,将这书视若珍宝,从不给别人看,我央求父亲多日,讨来十两银子与他,就这样他也不卖给我,只让我抄录,不过好歹让我弄回来了,这两本书是医学基础,你回去好好研习,你师父也是医学大家,有不懂的勤问着点儿。”
徐青一揖到地,和汪机依依惜别,四人不紧不慢,回到浮丘观。
回到观中,鲍兴和云扬子讲经论道,促膝长谈三日三夜,难分难舍,经鲍兴热情挽留,云扬子便留在浮丘观,结束了云游生涯。
云扬子少年出家,曾遍历名山道观,道法颇为精湛,比起鲍兴半路出家自然要强上许多,故二人虽然年纪差得很多,却一见如故,以师兄弟互称。
鲍兴发现云扬子全才之人,不光博古通今,而且涉猎甚广,除了道法之外,对武功、医学、驱鬼都颇为精通。
鲍兴曾问过云扬子的身世,云扬子笑而不答,鲍兴也不再问,只知道他的武功很厉害,却从不施展,对外只以医术著称,救人无数,这样的人即便以前是大恶之人,又能如何。
一有空,鲍兴就带着云扬子登山,他们走遍了黄山的每一个角落。就这样过了月余,云扬子忽然问鲍兴:“师兄,你想不想学武功?”
鲍兴笑着摇了摇头:“我散尽家资,重修浮丘观,出家来此,是为了修道成仙的,对武功本就不感兴趣,更何况九十多岁的人了,每天练练五禽戏就够了。倒是师弟你,将来得开宗立派,多收几个弟子,把你这些本事好好传下去。”
云扬子笑道:“咱们无门无派的,怎么收弟子,将来弟子出门了,要怎么介绍自己和师门?”
鲍兴正色道:“世间万物不断推陈出新,才能有勃勃生机,无门无派怎么了,我们不会自创门派吗,在这黄山之上,我看就叫黄山派好了,你做第一任掌门,我做掌门的师兄。”
“那就这么定了,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做掌门师兄,我做掌门的师弟。” 云扬子的语气也认真起来。
鲍兴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
卢天鸿又道:“那个孤儿小卢,我看干活麻利,不如师兄就收了当徒弟吧。”
鲍兴虽然动过这个念想,但最终摇头道:“我已风烛残年,何况没什么本事,还是你收为徒,也给徐青收个师弟吧。两个孤儿也好有个伴,正好你说徐青并未正式行过拜师礼,这次就一并办了吧。”
云扬子情知拗不过他,只得道:“如此甚好。”
三清殿内,两个童子已穿上黑色道袍,做道童打扮,跪在地上,手端茶碗,举过头顶,齐声道:“请师父喝茶。”
云扬子在圈椅上正襟危坐,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鲍兴,伸出双手,端起两人的茶碗各喝一口,说道:“起来吧,去见过掌门师伯。”
两个道童又到鲍兴那里跪倒,口称师伯。鲍兴哈哈大笑,他年纪本就比云扬子大五十多岁,比这两个孩童大八十多岁,如今在这两个孩子面前,居然有了当祖父的感觉,当即喜滋滋地拿出两块散碎银子,问道:“这是见面礼,你们谁要大的谁要小的。”
不到八岁的孩子徐青道:“谢谢掌门师伯,我要小的,大的给师弟。”
鲍兴点了点头,心道:“这孩子淳朴善良,从小就知谦让。”他又问六岁多的小卢:“你怎么说?”
小卢答道:“谢谢师伯,不过两块银子都给师兄吧,我用不上。”
鲍兴哈哈大笑:“为什么啊?”
小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口吃的就行了,钱还是交给师兄管吧,我如果缺什么,再管师兄要。”
兄弟二人拉了拉手,鲍兴笑着捋了捋白胡子:“好,希望你们一生都如此互敬互爱。”
云扬子问鲍兴:“师兄,你说给小卢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鲍兴道:“这个我早在咱们门派叫黄山派的时候就想好了,我黄山派下一代弟子中间的字,就取天,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以后就按这个排下去。所以徐青,以后就叫徐天青,小卢,我给你起名叫卢天鸿,要有鸿鹄之志,你看可好?”
两个小童一起跪倒:“谢掌门师伯赐名。”
云扬子也叫声好:“师兄先修浮丘观,后创黄山派,又给孩子们起了好名字,真功德无量,我从前的身世武功都不想再提,但是教孩子们武艺,需要把功夫重新整合,取个能配的上咱黄山派的新名字,师兄文采盖世,不知道可能帮忙?”
鲍兴一缕长髯:“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这些年你都没露过功夫,我不知道你都有什么绝技?”
云扬子道声惭愧:“小弟的武功就是强身健体,内功吐纳的底子是道家正宗心法。”
鲍兴道:“我曾看你清晨在光明顶打坐,可是这套法门?”
云扬子道声正是,鲍兴道:“那就叫光明心法好了。以后带着他俩也上光明顶去练。”
云扬子叫声妙,又道:“我还有一路七十二路的剑法,还请师兄赐教。”说罢抽出一把辟邪用的桃木剑,到屋外舞了起来。
鲍兴拉着两个道童的手,奔向门口,看云扬子舞剑,前三十六路变化颇多,后三十六路大开大合,徐天青看得目瞪口呆,卢天鸿看得手舞足蹈。
等七十二路剑法舞毕,鲍兴问道:“师弟,我有一事不解,你这前后剑法好像差别很大,不知何故?”
云扬子挑大拇指道:“师兄好眼力,我这前三十六路剑法师门称之为小套,是专门对付单个敌人的,后面三十六路剑法叫大套,既可对付众多敌人,也可上马杀敌”。
鲍兴点头道:“那就是了,七十二路剑**好对应我黄山七十二峰,大套三十六路正好对应黄山三十六大峰,小套对小峰,还都各有名称对应。这剑法就以咱们黄山最高峰莲花峰命名吧。”
云扬子叫道:“莲花剑法!妙啊!”又演练了一路掌法,共二十二式,掌法精妙,攻守兼备,特别是最后一招千变万化,威力无穷。
鲍兴赞道:“师弟武功出神入化,在这浮丘观真是屈才了。”
云扬子叫声惭愧:“我这掌法是在天都峰观云海时,看到黄山云海千变万化所创。”
鲍兴道:“那就叫天都云海掌吧,二十二式正好让我想起李白的一首《送温处士归黄山白鹅峰旧居》:
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
伊昔升绝顶,下窥天目松。
仙人炼玉处,羽化留馀踪。
亦闻温伯雪,独往今相逢。
采秀辞五岳,攀岩历万重。
归休白鹅岭,渴饮丹砂井。
凤吹我时来,云车尔当整。
去去陵阳东,行行芳桂丛。
回溪十六度,碧嶂尽晴空。
他日还相访,乘桥蹑彩虹。
这诗我也是二十二句,我给你各取四字为用:“乘桥蹑虹”,“他日还访”、“碧嶂晴空”、“回溪十度”、“行芳桂丛”、“去陵阳东”、“云车当整” 、“凤吹时来”、“渴饮砂井”、“归休鹅岭”、“岩历万重”、“秀辞五岳”、“独往今逢”、“闻温伯雪”、“羽化留踪”、“仙人炼玉”、“下窥天目”、“伊升绝顶”、“菡萏芙蓉”、“丹崖夹峙”、“三十二峰”、“黄山千仞”,你看如何?”
云扬子大声喝彩:“师兄真是博学,最后还有一项轻功,这个名字我已想好,因平时是在咱们黄山九龙瀑练习,九龙瀑,一瀑九折,一折一潭,九瀑九潭,咱们的轻功也正如此轻盈飞扬,变化多端,所以这功法就叫‘九龙飞瀑功’吧!”他边说边演,在广场上奔来走去,只见一团青影飞舞,虎踞龙盘,徐天青和卢天鸿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鲍兴捋着长须微笑,他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一点私心,一个玩笑,世间就多了一个黄山派,而且在当时,也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小的门派将会对大明王朝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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