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味，没有那种混合了无数种菜肴的油腻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咸腥的、潮湿的气息。像是海风。
他每次“出差”回来——他说是去隔壁城市参加骑手培训，每个月一次，每次两到三天——身上那种淡淡的、有点像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不是酒精，比酒精更刺鼻一点。我曾经问过一次，他说是培训教室刚装修完，有**。我又信了。
他说过的话。
“小禾，如果哪天我没发天气预报，你就拿着我的手机，去南京西路18号。”
我当时骂他***。那是去年除夕夜的事。他喝了一点酒，难得话多了几句。我们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他忽然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醉意。是——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然后他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我当时以为他是醉了说胡话。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想起来了。
他笑那一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
7
南京西路18号。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本市谁不知道南京西路18号。那是一栋灰色的七层建筑，没有挂任何单位的牌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门口常年拉着深色窗帘，站岗的人穿着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眼神从不和路人有任何接触。你从门口经过，不会想往里看。你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低着头走过去。
*****。
我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没有回家，直接拐出了小区。车棚到小区门口的路，我骑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今天，这条路好像变长了。
下午一点多的街上，人不多。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色暗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快要下雨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银灰色的背面。
我骑到半路，雨落下来了。
一开始是稀疏的几点，打在我的脸上和手背上，凉凉的。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然后雨越来越密，变成细密的雨幕，被风一吹，斜斜地打过来。我没带伞，也没有停下来躲。雨水顺着刘海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辣。我眯着眼睛继续骑。
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