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山砍柴，偶遇妖兽------------------------------------------，像是一轮小太阳忽然炸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涌，向后疾退，重新凝聚**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黑袍被斩出一道长长的裂口，裂口下的皮肤焦黑一片，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人皇剑势……”霍执事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领悟人皇剑势？！”。，他也说不清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他只记得按照兽魂的指引，将帝血之力引导到剑尖，然后劈出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手里的不再是砍柴的破剑，而是一把真正的王者之兵。。，四肢发软，连站立都有些勉强。断剑上的金光已经消散，重新变回锈迹斑斑的模样，只是锈迹比之前又剥落了一些，露出一小截暗金色的剑身。“小子，干得漂亮。”兽魂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不过别得意太早，那一剑只是暂时逼退了他。你的帝血刚刚觉醒，根基不稳，最多再劈一剑就得力竭。接下来得想办法脱身。”，目光扫过祠堂。，尹德海和族老们缩在角落里，父亲尹青山手持猎刀挡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吐出帝血，让他的旧伤彻底复发，此刻的脸色白得像纸。“青山，带清玄走。”柳芸的声音忽然响起。，看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祠堂。她穿着一身素布衣裳，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没有一丝惧色。“芸儿……”尹青山的声音发颤。，而是径直走向霍执事。她的脚步很稳，端着药碗的手也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山村妇人。“霍执事。”她在霍执事面前三步处停下，“你既然是沧溟殿的人，应该认得这碗里是什么。”
霍执事眯起眼睛，盯着那碗药看了片刻，脸色骤变：“化冥散？你是药王谷的人？！”
“曾经是。”柳芸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二十年前，药王谷柳氏一脉被沧溟殿灭门，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这碗化冥散，是我柳家祖传的秘药，专门克制冥气和阴魂。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把这碗药泼出去。藏泉境的修士沾上化冥散，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小境界。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霍执事的脸色阴晴不定。
化冥散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当年药王谷柳氏以炼药闻名天下，化冥散就是他们的镇谷之宝之一，专门克制冥界功法。二十年前沧溟殿灭掉柳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夺取化冥散的药方。可惜柳氏宁死不屈，药方最终失传。
没想到，这山村里竟然藏着一个柳氏后人。
“你以为一碗化冥散就能挡住我？”霍执事冷笑，却没有再上前一步。
“一碗当然不够。”柳芸淡淡说道，“但我在这村子里住了十六年，后山每一处水源、每一块田地，我都下了化冥散的药引。你若不信，可以试试调动冥气。”
霍执事脸色一变，暗暗催动体内冥气。
果然，冥气的运转比平时滞涩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滞了。他这才发现，祠堂里的冥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稀薄了，连带着他体内的冥气也受到了压制。
“十六年……”霍执事咬牙切齿，“你竟然用十六年的时间，把整个村子变成了一座针对冥修的陷阱？”
“尹家村收留了我们一家三口，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用这点微末手段，护村子一时平安。”柳芸转过头，看向尹清玄，眼神温柔，“清玄，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走吧，别回头。”
“娘……”尹清玄的眼眶红了。
“走！”柳芸厉声道。
尹青山咬紧牙关，一把拽住尹清玄的胳膊，往后门冲去。尹大壮和几个后生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霍执事想要追击，柳芸手中的药碗微微一倾，几滴药液洒落在地，青石地面立刻被腐蚀出几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霍执事不得不后退一步。
“霍执事！”满脸横肉的大汉急道，“就让他们这么跑了？”
“急什么。”霍执事阴冷一笑，“化冥散只能压制冥气，不能完全封锁。最多半个时辰，药力就会消退。到时候，我要把这座村子翻个底朝天。”
柳芸端着药碗，站在祠堂门口，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瘦削而坚定，像一棵扎根在村口的古树。
尹清玄被父亲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出祠堂后门，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后山跑。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母亲最后那句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回头，想冲回去救母亲，但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山里跑。
“别回头。”尹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十六年。别让她的心血白费。”
“可是……”
“没有可是！”尹青山厉声打断他，“你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
后山的小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两旁的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尹清玄却感觉不到疼，满脑子都是母亲端着药碗站在祠堂门口的背影。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尹青山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白得吓人。尹大壮和几个后生也累得瘫倒在地，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山叔，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尹大壮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尹青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残存的气血，压制翻涌的内伤。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尹清玄身上。
“清玄，你过来。”
尹清玄走到父亲面前。
尹青山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塞进他手里：“这是人皇剑法的入门心法。你体内的帝血已经觉醒，配合这套剑法修炼，能事半功倍。爹当年只练成了前三式，后面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爹……”
“听我说完。”尹青山按住儿子的肩膀，“**用化冥散压制了村里的冥气，但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沧溟殿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你带着大壮他们，往后山深处走。黑风岭虽然危险，但地势复杂，适合躲藏。记住，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都别回头。”
尹清玄的心沉到了谷底：“爹，你要去哪儿？”
尹青山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把猎刀，用手掌缓缓擦拭刀身。猎刀的刀刃上布满了缺口，刀柄的缠绳也磨得发亮。这把刀跟了他十六年，从人皇旧部的青锋剑客，到山村猎户，刀不离身。
“十六年了。”尹青山低声说，“我躲了十六年，藏了十六年，苟且偷生了十六年。今天，不想再躲了。”
他抬起头，看向尹清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不舍。
“清玄，你知道吗？你出生的那天晚上，天降异象，后山的野兽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出声。接生婆说你将来必成大器。爹当时不信，觉得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很好。但现在爹信了。”
他拍了拍尹清玄的肩膀，力道很重。
“去吧。等你哪天成了真正的强者，别忘了，尹家村是你的根。”
说完，尹青山提着猎刀，转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尹清玄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泪水夺眶而出。
“清玄哥……”尹大壮小声唤他。
尹清玄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眼泪，转过身，看向尹大壮和几个伙伴：“走。”
他带头往后山深处走去。
一行人沿着兽道艰难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越来越黑，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几个后生吓得脸色发白，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跟在尹清玄身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尹清玄忽然停下脚步。
“小子，前面有妖兽。”兽魂的声音响起，“三阶的，相当于人族通脉境。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
尹清玄握紧断剑，低声问：“能绕过去吗？”
“左边有条小路，能绕开。不过……”兽魂顿了一下，“本尊感应到，那妖兽的巢**有灵药的气息。品阶不低，至少是二阶以上。”
尹清玄犹豫了一瞬，然后对尹大壮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出声，我去前面看看。”
“清玄哥，太危险了！”尹大壮拉住他。
“没事。”尹清玄掰开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他猫着腰，沿着兽道悄悄往前摸去。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林子里影影绰绰。走了大约百来步，他看到了那头妖兽。
是一头黑纹豹。
黑纹豹趴在一块大石头上，身长超过一丈，通体漆黑，皮毛上有一道道暗银色的纹路。它正在啃食一头野鹿，锋利的牙齿轻易咬碎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在黑纹豹身后的岩缝里，尹清玄看到了几株泛着微光的灵草——三阶灵药，月华芝。这种灵药能淬炼经脉，对通脉境修士有奇效。他如果能得到，冲击通脉境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小子，别犯傻。”兽魂警告道，“黑纹豹的速度极快，感知也很敏锐。你现在气血不足，帝血的力量又暂时沉寂了，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尹清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株月华芝，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悄悄退了回去。
“走左边。”他对尹大壮说。
一行人绕开黑纹豹的领地，继续往后山深处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洞。尹清玄让众人在山洞里休息，自己守在洞口。
“清玄哥，你不休息吗？”尹大壮问。
“我不困。”
尹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山洞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尹清玄坐在洞口，望着山下的方向。那边隐约有火光闪烁，不知道是村子里的火光，还是沧溟殿的人举着火把在搜山。
“在想什么？”兽魂问。
“在想我娘。”尹清玄的声音很轻，“还有我爹。”
兽魂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吐槽，只是说：“你爹说得对。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沧溟殿不会只来三个人，后面还会有更多。你必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尹清玄低头看向手里的断剑。
月光照在剑身上，锈迹斑驳。但他记得，在祠堂里那一剑劈出的时候，锈迹之下露出的暗金色剑身。那不是凡铁。
“兽魂，这把剑……真的是人皇的佩剑？”
“八九不离十。”兽魂说，“人皇轩辕剑，据说是用天外陨铁铸造，融入了一缕人皇的本源之力。当年人皇战死，轩辕剑断为两截，剑尖被神界夺走，剑身下落不明。没想到流落到了尹家村，还成了你的砍柴刀。”
尹清玄轻轻抚过剑身。
八年了。他用这把剑砍了八年的柴，从七岁到十五岁。从来没想过，这把锈迹斑斑的断剑，竟然是人皇的遗物。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讽刺。”他低声说。
“不。”兽魂难得正经起来，“这不是讽刺，是因果。轩辕剑为什么会流落到尹家村？你爹为什么会从人皇旧部变成山村猎户？**为什么恰好是药王谷柳氏的传人？你身上为什么会觉醒轩辕帝血？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尹清玄沉默了很久。
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洒在断剑上。
断剑上的锈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尹清玄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父亲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他按照父亲教的方法，将一丝气血注入玉简。
玉简亮了起来。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中。
“人皇剑法第一式——断岳。”
“以势驭剑，以意行气。剑未出，势先至。一剑之下，山岳可断……”
尹清玄闭上眼睛，按照心法运转气血。体内的帝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流动，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臂，流向握剑的手。
断剑轻轻震颤起来。
“这么晚了还修炼？”兽魂嘟囔道。
“睡不着。”尹清玄睁开眼睛，“而且，你说得对。我必须变强。”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在月光下站定。
断剑出鞘。
第一式，断岳。
剑锋划**空，带起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劈砍。就像他在后山砍了八年的柴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剑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势从剑锋上迸发而出，地面上的落叶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三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树干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错。”兽魂赞道，“第一次练就能劈出剑势，天赋确实可以。不过力道还差得远。真正的断岳一式，能一剑劈开一座小山。你这才劈裂一棵小树，差太远了。”
尹清玄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断剑。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每一次挥剑，断剑上的锈迹就剥落一丝。
每一次挥剑，那道金色的剑势就凝练一分。
远处，黑纹豹的嚎叫声响彻山林。
山下的火光越来越亮。
沧溟殿的搜捕，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