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砺尘初境，蛮力惊人------------------------------------------，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带着某种让人本能厌恶的阴邪之意，像是有什么不该存在于人世的东西盘踞在里面。“小子，是冥气。”兽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三个沧溟殿的家伙，身上沾染了冥界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本尊的感知。”，握紧了腰间的断剑。，迈步走了进去。尹清玄跟在父亲身后，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三个沧溟殿的人。——那是本该属于村长和族老的位置。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像是两团鬼火。他穿着一身黑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波涛纹路，那是沧溟殿的标志。，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另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四处扫视，像是在打量猎物的野兽。，佝偻着腰，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几个族老分列两旁，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青山来了。”尹德海看到尹青山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位是沧溟殿的霍执事，专程来咱们村挑选有资质的少年，这是咱们村的福气啊。福气”，眼神里却满是苦涩和无奈。：“尹家村尹青山，见过霍执事。”，那双鬼火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尹青山。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砺尘九重……不，应该曾经是更高的境界吧？受了重伤，修为跌落，经脉受损，能活到现在也算命硬。”。，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份眼力，绝不是通脉境修士能有的。“霍执事好眼力。”尹青山压下心头的震动，淡淡说道，“年轻时在江湖上闯荡，受过一些伤，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霍执事笑容更深了，“能在神冥两界的追杀下活着逃出来，还带着妻儿隐居了十几年，这份本事可不简单。尹青山……我想起来了，十几年前，人皇旧部里有一个姓尹的剑客，擅使一柄青锋剑，号称‘青锋不染尘’。就是你吧？”
祠堂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尹德海和几个族老脸色大变。人皇旧部——这四个字在如今的人界，就是催命符。当年炎晖人皇战死，神冥两界对人皇旧部展开了血腥清洗，凡是与人皇有关联的人，轻则废去修为，重则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尹青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霍执事说笑了。我不过是山村里的一个猎户，哪敢跟人皇旧部扯上关系。”
“是吗？”霍执事不置可否，目光越过尹青山，落在了他身后的尹清玄身上。
那一刻，尹清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霍执事的眼神阴冷、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他盯着尹清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砺尘三重，气血充盈，筋骨结实……不错，很不错。”霍执事站起身，朝尹清玄走过去，“小子，把手伸出来。”
尹清玄没有动。
尹青山侧身挡在儿子面前：“霍执事，犬子年幼，修为低微，怕是入不了沧溟殿的眼。”
“入不入得了，我说了算。”霍执事的声音冷下来，“尹青山，我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好好说话。别不识抬举。”
气氛剑拔弩张。
尹德海连忙打圆场：“霍执事息怒，青山他不是那个意思。清玄这孩子确实资质不错，但他娘身体不好，家里离不开人，您看是不是……”
“啪！”
一声脆响，尹德海脸上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收回手掌，冷笑道：“老东西，霍执事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吗？”
祠堂里一片死寂。
尹清玄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看着村长脸上的巴掌印，看着族老们惊恐的眼神，看着霍执事嘴角那抹轻蔑的笑，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
“小子，别冲动。”兽魂的声音及时响起，“那个霍执事不简单，他不是通脉境，至少是藏泉境的高手。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又怎样？”尹清玄在心里咬牙，“就让他们在村里撒野？”
“忍一时之气，保百年之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以后再图报仇。”
尹清玄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兽魂说得对。藏泉境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可眼睁睁看着村长挨打，看着父亲被人威胁，看着他从小长大的村子被人践踏，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就在这时，尹青山开口了。
“霍执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到底想要什么？”
霍执事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尹家村，不是为了挑选什么弟子。我是来找一样东西的。”
“什么东西？”
“人皇信物。”
这四个字一出，祠堂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尹青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人皇信物——那是炎晖人皇留给后人的遗物，据说是开启人皇秘藏的钥匙。谁能得到人皇信物，谁就能找到人皇秘藏，获得人皇留下的传承和宝物。这些年来，神冥两界一直在暗中寻找人皇信物，沧溟殿作为冥界的走狗，自然也参与了搜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尹青山的声音低沉，“人皇信物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在尹家村？”
“是吗？”霍执事从怀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珠子里隐隐有血光流转，“这是血引珠，专门用来追踪血脉气息的。三天前，它突然亮了，指向的方向就是你们尹家村。这说明什么？说明尹家村里，有人身上流着轩辕帝血！”
他一指尹清玄：“就是他。”
尹清玄愣住了。
轩辕帝血？
那是人皇一族的血脉传承。炎晖人皇姓姬，其血脉后裔便是轩辕帝血的继承者。可他姓尹，祖祖辈辈都姓尹，怎么可能是轩辕后裔？
尹青山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你说得没错。清玄他身上，确实流着轩辕帝血。但不是他的血脉，而是……”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尹青山一口鲜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血珠。血珠散发着温热的光芒，一股浩然正气从其中弥漫开来，与祠堂里阴冷的冥气形成鲜明对比。
“轩辕帝血……在我身上。”尹青山抹去嘴角的血迹，“十六年前，人皇战死，我奉人皇遗命，将最后一滴轩辕帝血融入体内，带着它逃离神都，隐姓埋名。这十六年来，**日以自身气血温养它，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它能找到一个真正的主人。”
他转过头，看向尹清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不舍。
“清玄，爹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有了自保之力，再把帝血传给你。但现在……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尹青山一把抓住那枚金色血珠，猛地拍进尹清玄的胸口。
尹清玄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体内，像是岩浆灌进了血管。那股力量霸道无比，冲进他的经脉，与他原本的气血猛烈碰撞。
疼！
比之前服用赤阳草还要疼十倍、百倍！
尹清玄浑身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在被那股力量重塑。
“拦住他！”霍执事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满脸横肉的大汉和尖嘴猴腮的瘦子同时扑了上来。
尹青山挡在尹清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猎刀。他一刀劈出，刀锋上竟然迸发出一道淡淡的青色刀芒，将两人逼退。
“青山叔！”尹大壮和几个年轻后生冲进祠堂，手里拿着猎叉和柴刀。
“带清玄走！”尹青山头也不回地喊道，“从后山走，越远越好！”
“爹……”尹清玄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可体内的力量还在翻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走！”
尹青山暴喝一声，手中猎刀连劈三刀，将霍执事三人逼得连连后退。他虽然修为跌落，但当年的战斗本能还在，每一刀都精准无比，角度刁钻，逼得三个沧溟殿的人一时间近不了身。
尹大壮和几个后生冲上来，架起尹清玄就往祠堂后门跑。
“想走？”霍执事冷笑一声，不再与尹青山纠缠，身形一晃，竟然化作一团黑雾，瞬间穿过尹青山的刀网，出现在后门口。
尹大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整个人砸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霍执事伸手朝尹清玄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尹清玄的瞬间，尹清玄体内那股翻涌的力量忽然炸开了。
“轰！”
一股金色气浪从尹清玄身上爆发出来，霍执事猝不及防，被气浪震得连退三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竟然被灼出了一片焦痕。
“帝血……觉醒了？”霍执事的脸色阴沉下来。
尹清玄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体内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从血脉深处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
砺尘四重。
砺尘五重。
砺尘六重！
轩辕帝血的初步觉醒，让他的修为连破三重，直接达到了砺尘六重！
“有意思。”霍执事脸上的阴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帝血初醒就有这般威势，若是将你抓回去，献给殿主，我必定能得到重赏。”
他再次伸手朝尹清玄抓去，这一次，掌中凝聚着幽黑的冥气，阴寒刺骨。
尹清玄拔出腰间断剑，一剑劈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简简单单的劈砍，就像他八年来每天在后山砍柴一样。但这一剑劈出，断剑上竟然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铛！”
断剑与霍执事的手掌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霍执事纹丝不动，尹清玄却被震得虎口发麻，断剑差点脱手。但他咬紧牙关，握紧剑柄，又是一剑劈出。
“铛！铛！铛！”
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霍执事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了。他发现这个少年的剑虽然毫无章法，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力。明明只是砺尘六重的修为，可这一剑劈下来，力道竟然堪比通脉境。
他不知道，这是尹清玄八年砍柴练出来的本事。
八年，每天几百斤柴火，风雨无阻。尹清玄的剑法也许没有招数，但他的力量、速度、精准度，早就被千千万万次挥剑锤炼到了极致。这份苦功，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战力。
“够了！”
霍执事不耐烦了，一掌拍出，冥气凝聚成一只黑色掌印，狠狠印在尹清玄胸口。
尹清玄倒飞出去，撞在祠堂的柱子上，石柱都被撞出了裂痕。他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又站了起来。
金色的瞳孔盯着霍执事，握剑的手更紧了。
“小子，还撑得住吗？”兽魂的声音响起。
“死不了。”尹清玄在心里回答。
“那就好。本尊刚才感应了一下，你体内的帝血虽然觉醒了，但还很稀薄，能发挥的力量有限。不过也够用了——你注意听，本尊教你一招。”
兽魂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帝血的力量，不在于蛮力，而在于‘势’。人皇之所以能执掌中州，与神冥两界分庭抗礼，靠的就是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皇道之势。你现在虽然只有一丝帝血，但足以凝聚出最初级的‘势’。听好了，引导帝血之力走督脉，过玉枕，汇聚于剑尖，然后……”
尹清玄闭上眼睛，按照兽魂的指引，引导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
断剑上的锈迹开始剥落。
一片、两片、三片……
锈迹之下，露出了一截古朴的剑身。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生的道纹。
霍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人皇断剑？！”
他终于认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炎晖人皇的佩剑——轩辕剑。当年人皇战死，轩辕剑断为两截，剑尖不知所踪，剑身流落凡间。这十几年来，神冥两界都在寻找这把剑，没想到它竟然在一个山村少年的手里，被当成砍柴刀用了八年！
“这把剑，我要了。”霍执事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不再留手，浑身冥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朝尹清玄席卷而去。
尹清玄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中仿佛有一尊帝王虚影在俯瞰众生。一股无形的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还很微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断剑举起。
落下。
这一剑，不再是砍柴。
这一剑，是人皇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