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托人把钱送过来时，天已经擦黑。
刘长海在系统里操作了半天，终于抬起栏杆。
“行了，走吧。以后记清楚，种薯就走种薯的手续，别想蒙混过关。”
我没说话，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时，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刘长海站在岗亭门口，正和同事说笑。
他们朝我的车指了指，然后大笑。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把车缓缓开过收费站，在第一个路口调头，没有驶向县农贸市场，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车在县农业局大院门口停下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拔了钥匙，拿着那张收据，走进灯火通明的大楼。
“同志，有什么事？”值班窗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我要举报。”
我把收据拍在桌上，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大营高速收费站，****，敲诈勒索，并涉嫌非法扣押、调换高价值农业育种材料。”
07
年轻人盯着那张收据，又抬头看我，推了推眼镜。
“您是说……他们调换了您一批价值三千万的德国进口育种原薯？”
“对。”我点头，“这是我从车尾随手拿的几个样品，您可以看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土豆。
正是刚才刘长海摔在地上的那几个，芽眼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年轻人接过土豆，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您稍等，这事太大了，我得马上报告领导。”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按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拨了个短号。
“王局，有紧急情况，需要您马上来一趟值班室。对，现在，涉及三千万农业育种材料和高速收费站职务犯罪。”
挂断电话，他给我倒了杯水。“您先坐，我们领导马上到。”
水是温的，我一口喝干，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冒烟。
不到十分钟，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神色严肃的中年人。
“怎么回事？”为首的男人问。
年轻人快速汇报了情况，递上收据和土豆样品。
王局拿起收据仔细看了很久，又挨个拿起土豆，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你确定这是德国‘德薯7号’？”他看向我。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