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有省农科院的委托书和品种鉴定报告，在车上。需要我现在去拿吗？”
“先不急。”王局放下土豆，转头对年轻人说，“马上联系大营高速收费站，让他们当班负责人和今天下午四点至六点期间所有在岗人员，立即到局里来。就说有紧急调查，必须半小时内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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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这才重新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同志，你先坐。这事如果属实，性质非常恶劣。但我们需要核实。你能详细说说经过吗？”
我从头说起。
从装货开始，到被拦下，刘长海的刁难，凑钱的过程，抵押房子的屈辱。
直到最后拿着那张“优良马铃薯种薯”的收据离开收费站。
王局和另外两位领导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你认为，他们在这期间调换了货物？”王局问。
“我只能说，我交钱后拿回的货物，和我装车时的货物，不是同一批。”
我选择谨慎措辞，“我车上装的是德国进口原原种，但现在车上的，是普通菜薯。至于调包发生在哪个环节，需要调查。”
王局点点头，没再问。
等待的时间里，值班室安静得可怕。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二十分钟后，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杂乱许多。
刘长海第一个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不耐烦。
“王局，这么晚叫我们来，什么事啊？我们站里晚上忙得很……”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那种我熟悉的、带着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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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是你啊。怎么，五万块钱交得不服气，跑这儿告状来了？”
他转头对王局说：“王局，您不知道，现在这些货车司机，为了逃费什么招都想得出来。今天这位，拉了一车种薯非说是菜薯，想走绿通。被我查出来了，还不服，在这儿闹呢。”
“种薯？”王局平静地问。
“对，优良马铃薯种薯，我看得清清楚楚。”刘长海挺直腰板，“我在收费站干了八年，是不是种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芽眼，那形状，标准的‘冀张薯12号’特征。这些司机啊，小学都没毕业，根本不懂货物分类，就想着蒙混过关。我们做这工作的，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