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元，妈领的。
高二，竞赛奖金3300元，妈领的。
高三，学校发的高考冲刺营奖学金2000元，妈领的。
再往前翻……
初三，“希望工程”一对一助学金，每学期800元，共1600元。
妈去村委会签字领的。
我一笔一笔加。
1500加3300加2000加1600。
8400块。
八千四百块钱。
每一笔她都说“妈给你存着”。
没有一分存到过我的名下。
我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去了弟弟的婚房首付里，去了十万块彩礼里，去了周小蕊的粉色马桶刷和带灯梳妆台里。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那些年学校逢年过节给贫困生发的米面油，妈来领过几次？那些我不记得的零碎补贴，还有多少被悄无声息地吞掉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
没有哭。
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胃里翻搅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吞了一把生锈的钉子。
那天晚上我给张老师发了一条私信。
“张老师，当年那些奖金的领取记录，学校还有存档吗？”
“有的，财务室都有签字记录，**签的字。怎么了？”
“没什么。帮我复印一份留着可以吗？”
“行，我下周让人寄给你。”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五张复印件，每一张上面都有赵秀芳的签名和领取日期。
我把这些纸和我的笔记本一起，锁进了柜子最底层。
不是现在用的。
但总有一天会用。
06
大二上学期，小蕊生了。
男孩，七斤二两。
妈在电话里语气飞扬：“你弟有儿子了！我们柳家有后了！”
我说“哦，恭喜”，然后挂了。
第二天妈又打来。
“意啊，小蕊坐月子得请个月嫂，你弟那工资根本不够。你出三千块，就当给侄子的见面礼。”
“没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侄子！你连三千块都舍不得？你在学校到底攒了多少钱？”
“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就是这个家的！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嫁了人还不是要花在婆家？”
我沉默了五秒。
“妈，你再说一次这句话，我就拉黑你。”
她果然不说了。
但换了个方式。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