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80老登,穿成倒夜香老太监  |  作者:紫府洲的小蛮  |  更新:2026-04-18
陈老狗------------------------------------------,刺得陈寿眉头一跳。,推门出去。,冷风夹着更重的臭气狠狠扑来。,地是湿的,黑黄相间,东一滩西一滩,像谁拿泔水和脏泥和了灰,狠狠抹了一地。靠墙立着一排木桶,有盖的没盖的都有,旁边几把长柄刷子歪歪斜斜戳在墙角,刷毛结成一团一团,不知道是刷桶的还是刷地的,反正都不是什么体面东西。,年纪有大有小,穿得都差不多,灰扑扑的,瘦巴巴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有人拿水瓢冲桶,有人弯着腰刷桶边,动作麻木得像上了发条。,几个人齐刷刷朝他看了一眼。,更多是一种看熟了的麻木,还掺着一点“这老东西居然还没死”的稀奇。,看见他出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挤了挤眼。,手里拎着竹条,三角眼一吊,上下扫了陈寿一遍,冷笑一声:“哟,还真爬出来了。,今早就能直接卷席子了。”,没接话,,犯不着第一句话就往人刀口上撞。,没了兴致,竹条往旁边桶上一抽,!
“愣着干什么?滚过去把那几个桶刷了。今晚西六宫外苑轮到咱们,耽误了时辰,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寿顺着他竹条指的方向一看,差点当场去世。
三个大木桶,
不,准确点说,是三个已经进入发酵阶段的大木桶。
盖子都没压严实,桶边挂着不明液体的陈旧痕迹,凑近点还能看见边缘结着一层发暗的壳。离那么远,味已经狠狠蹿鼻子里了。
“……”
陈寿站在原地,不禁感慨人生无常,
上辈子再怎么卷,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迫成为夜香领域的资深鉴赏人。
王德全一看他不动,脸色一沉:“怎么,想让我请你?”
说着竹条就扬起来了。
陈寿立刻低头挪步,动作慢但没停,嘴里还很识时务地咳了两声,做出一副随时可能原地暴毙的样子。
王德全“哼”了一声,没再抽。
小福子端着一盆水凑过来,小声道:“老……啊不,陈老狗,你悠着点。先拿热水冲一遍,再用草木灰刷,不然那味儿更冲。”
陈寿扭头看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想叫我老陈?”
小福子憋了憋,压低声音:“院里平时都叫你陈老狗……”
“我听见了。”
“那您还问?”
“我想确认一下,你们这地方有没有起个稍微尊重点名字的传统。”
“没有。”
“很好,很有底层美感。”
小福子听不懂他后半句,只当他烧糊涂了,赶紧把水盆放下:“您先刷,我去把另外两把扁担找来。今晚桶多,怕是得多跑两趟。”
说完他就跑了。
陈寿站在桶前,看着那三位祖宗,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慢慢卷起袖子,拿起刷子,另一只手捂住鼻子。
第一刷下去。
“呕——”
他没忍住,猛地往后一退,差点把刚刚那点米汤全吐出来。
太狠了。
旁边正在刷桶的小福子嘿嘿乐了一声:“老陈,你这病一场,鼻子倒娇贵了?”
另一个小太监也跟着笑:“怕不是昨晚烧迷糊了,忘了自己吃哪碗饭了。”
陈寿咬着牙,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小福子还是那副瘦巴巴的样,边笑边刷桶,感觉就嘴碎得很。
另一个年纪也不大,跟着起哄倒挺积极。
他没吭声,只低头继续刷,
这地方谁是什么德行,后头慢慢看。
陈寿刷着刷着,忽然有点想笑:“要是让前妻知道我现在这职业,她高低得来一句,看吧,你果然找不到正经工作。”
这么一想,他居然还真被自己逗得扯了下嘴角。
只是刚扯完,腰上就一酸,手也跟着一滑。
哗啦!
半桶脏水直接顺着桶边洒到他鞋面上。
陈寿僵住了。
脚背上传来一阵湿凉。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灵魂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操。我这算不算职业沉浸式体验?”
旁边两个小太监笑得更大声了。
“老陈,你这是给自己开了光啊!”
“别说,老人家干活就是讲究,先给脚上个味儿!”
王德全正好听见,转头看过来,嘴角一歪,也跟着骂:“废物东西,刷个桶都能刷自己一脚。你要是真不中用了,今晚那几桶我就直接扣你脑袋上。”
陈寿低着头,没看他,只慢慢把脚边那点脏水往旁边蹭开。
先忍着,这具身子太废,站稳都费劲,眼下真要跟王德全狠狠干起来,除了多挨一顿打,什么都捞不着。
还不如先把这口气咽下去。
刷完一个桶,他手腕已经酸麻,肩膀也开始抖。
小福子扛着两根扁担跑回来,一见他那张脸白得发灰,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
“老陈。”
“嗯。”
“您没事吧?”
“你看呢?”
小福子瞅了他两眼,老老实实道:“我看您像快躺下了。”
“那你眼神还行。”
小福子被噎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声音跟着压低:
“您要是真撑不住,待会儿我帮您带一点。王德全那边……我尽量帮您挡挡。”
陈寿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图什么?”
小福子愣了愣,挠了挠头,
“也没图啥。”他小声道,“昨晚您都那样了,还能爬起来,也算命硬。真要今天又死了,怪可惜的。”
“你这安慰方式挺别致。”
“我本来也不太会安慰。”小福子咧了咧嘴,“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陈寿没接话,只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嘴碎归嘴碎,人倒不算太坏。
“行。”陈寿低声道,“那你待会儿帮我把边上那桶水提近点,省得我来回挪。”
小福子“哎”了一声,提着扁担就跑去搬水了。
陈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
先认人,
别的,以后慢慢看。
刷完三个桶,天色已经偏暗了。
院门外陆续有别的杂役来回走动,有搬木炭的,有抬旧布的,还有两个小宫女提着食盒经过,远远看见监栏院这边,立刻捂住鼻子,加快脚步,裙角一摆,像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其中一个还皱着脸低声说了句:“快些,别挨着这些人。”
陈寿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抬头,手里还在拧抹布,动作却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下,脑子里又有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涌上来,
年轻时候的原身,净身之后被送进宫,先干杂役,后入监栏院。
刚来的头几年还会脸红,抬桶时总低着头,生怕碰见宫女妃嫔;
再后来,骂挨多了,打挨多了,臭也闻惯了,人就一点点麻了。
几十年下来,没有名字,没有体面,没有亲人,也没有奔头。
活着,就是刷桶、倒夜香、挨骂、挨打。
病了没人理,老了没人问。
哪天真死了,多半也是一张破席子一卷,悄没声地拖出去,皇城里的狗都不一定多看一眼。
原来“陈老狗”这三个字,不是谁顺嘴骂出来的。
是这老东西在宫里熬了几十年,被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陈寿垂着头,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是原身。
可这具身体里残着的那点情绪,还是顺着这些记忆慢慢漫了上来。
像有个熬了一辈子的老人,缩在他心里最角落的地方,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
看得他胸口发堵。
“老陈!”小福子打断了他,“您发什么愣呢?王德全喊集合了,准备抬桶。”
陈寿回过神。
桶盖一掀。
“……”
好。
又是一轮新的攻击。
陈寿眼神都死了。
“这桶里装的不是屎,是我对人生最后一点尊严的告别。”
小福子没太听懂:“啥?”
“没啥。”陈寿把桶盖盖回去,叹了口气,“我是在跟过去的自己体面道别。”
小福子咧了咧嘴:“您这病一场,说话真高级。”
“那是,我以前也是坐办公室的。”
“啥是办公室?”
“就是另一种粪坑。”
这句小福子听懂了,立刻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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