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写着我的名字。沈鸢。女。二十七岁。恶性肿瘤，建议住院治疗，预计生存期三至六个月。
纸张右下角盖着红色的医院印章，颜色像凝固的血。
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我闭上了眼睛。
客厅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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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的七年
六年前，我站在出租屋的水槽前面洗一只碗，手机响了。
陆淮舟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哑：“鸢鸢，我又被拒了。”
这是他第二十三次被投资人拒绝。我关掉水龙头，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说：“没事，明天我去找钱。”
那时候我们住在一间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客厅和卧室之间用一道布帘隔开，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冬天没有暖气，我们裹着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他把我的脚揣进怀里暖着，说等以后有钱了，买一栋楼，每一层都铺地暖。
我去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大学同学、前同事、我妈生前的老朋友。借条写了厚厚一沓，每一张上面都写着我的名字。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是最后动的。签完卖房合同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我把照片一张一张取下来，装进纸箱。那张照片上我妈穿着碎花裙子，抱着三岁的我站在玉兰树底下。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2002年春，鸢鸢三岁。
我想，妈，对不起。
钱打给陆淮舟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跟我提温以宁。
“她是大学同学，问我在做什么。”
“嗯。”
“你怎么不问男的还是女的？”
“重要吗？”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那时候他还愿意碰我。
温以宁的名字第二次出现，是半年后。陆淮舟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融资，金额不大，但足够撑过那个冬天。庆功宴上他喝多了，手机屏幕亮着落在桌上，备注名“以宁”发来一条消息：淮舟，恭喜你。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没有点开看。我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替他挡酒。那晚我喝了半斤白的，胃出血，凌晨被送去医院洗胃。陆淮舟在病房外面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听不清内容，只听见他笑了两次。
温以宁在海外留学。这是后来我从别人口中拼凑出来的信息。她是陆淮舟大学时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