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了。陆淮舟蹲在我出租屋门口，说他的合伙人卷钱跑了，公司欠债三百万。
“我不走，”我跟他说，“没事，我养你。”
我把录取通知书锁进抽屉最底层。后来搬了四次家，那个抽屉再没打开过。
我卖掉我妈留给我的房子。签合同那天中介反复确认：“沈小姐，这是你名下唯一房产，你确定吗？”我说确定。钱打过去的当晚，陆淮舟喝醉了抱着我哭，说这辈子绝不负你。
他后来真的没有负我。他只是忘了。
忘了那些钱是谁的，忘了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从哪里来的，忘了他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是谁每天下班给他带一份十二块钱的盒饭，自己说不饿。
我陪他从负债百万走到身家过亿。他发达了，我也跟着搬进大房子，穿好的用好的。所有人说我命好，嫁了个好男人。没有人知道温以宁的存在。或者知道了，也只是说一句“男人嘛”。
现在他说，我们都累了。
“好。”我说。
我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我感觉到胸口那个位置突然收紧，像一只手探进去，用力攥住心脏。
疼。不是心碎的疼。是真的疼。
我的手指很稳。沈鸢两个字，我写了七年。写完最后一笔，我把协议推回去。
他没有看我。他把那沓纸拿起来，转身走向玄关。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温以宁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很衬她。她走到陆淮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指甲上的颜色是豆沙粉。
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的凉意。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诊断书从手心里滑出去，掉进沙发缝隙。我伸手去够，指尖碰到纸张边缘，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够到。但我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动。
太远了。
所有东西都太远了。
我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胸口的疼痛从**变成钝的，从钝的变成铺天盖地的。像潮水漫上来，一点一点没过脚踝、膝盖、胸口。
我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一浪一浪。窗外有车灯晃过去，在眼皮上留下一道橘红色的光痕，然后暗下去。
客厅的灯还亮着。陆淮舟走的时候没有关。
沙发缝隙里，诊断书露出一个角。
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