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衣服，我今夜见了两次

他站在我面前，我仰头看他，他低头看我。那么近的距离，我没听见他呼吸！
我知道他在看我。从长椅到单元门，从单元门到电梯口，那视线一直黏在我后脑勺上。不热，不重，就是冷的。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你后脑勺上，不拿开。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他跟进来。
镜面内壁映出两个人。一前一后。两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我的脸和他身后那张脸。电梯门关上，上升。
3。
4。
5。
我盯着跳动的数字，余光里，镜面中那个人的脸正朝着我的方向。我不确定他在看哪里，不确定那算不算看。镜面里的人脸和真实的人脸是反的，你没办法确定他的视线落在哪。但我后脖颈那片皮肤一直在发紧，从进电梯起就没松过。越来越紧，像有人把那块皮肤捏起来，一点一点往上提。
可怕的是，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料摩擦声。没有他站定时习惯性用脚尖点地的轻响。我爸在电梯里从来不老实，总是用脚尖轻轻点地，一下，两下，像在打拍子。这个习惯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爸就是一个很不耐烦的人。
现在那个声音没了。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规矩的声音，镜面里却有两个人。镜面里那个人，和我保持着完全同步的呼吸节奏。我吸气，他也吸气。我屏住，他也屏住。我偷偷加快呼吸，他也加快。我故意放慢，他也放慢。
像他在模仿我。或者像他在用我的呼吸来呼吸。
万一此时此刻家里还有一个我爸怎么办？
半夜四下漆黑，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缠上来，不是刺激，是彻骨的发毛。
叮。
怎么办…怎么办…
门开了，我快步走出去，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之前，我没有回头。走到家门口，掏钥匙。钥匙在兜里，掏了两次才掏出来。钥匙头在锁孔边上滑了一下，刮出一道细响。
手在抖。
我看了一眼自己握钥匙的那只手，指尖发白，骨节凸起，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那只手不像我的，像另一个人的手，长在了我身上。
门开了。
玄关的小灯还亮着，和出门前一样，光刚好照到鞋柜边缘。
我一步跨进去，先往客厅看。
沙发上，居然正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