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锦绣重华:嫡女归来  |  作者:黄鼠狼爱吃烤鸡  |  更新:2026-04-17
法华寺遇------------------------------------------,锦书就起了。,要住三天。柳氏正忙着补丧仪的亏空,巴不得她不在跟前碍眼,痛快地应了,还假惺惺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锦书才掀开车帘往后瞟了一眼。。,一匹马,灰衣裳,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那人骑术不赖,始终隔着半里地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落下。,嘴角弯了弯。“王妈妈,到了寺里,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山下镇上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大小姐想吃栗子?不是。”锦书闭了眼,“让跟着咱们那个人去买。他蹲一整天怪辛苦的,给他找点事做。”,忍着笑应了。---,忽然停了。,前头的路被一堆山石堵住了。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把青石板路面砸了个大坑,马车过不去。:“大小姐,这路走不了,得绕后山。多走一个时辰。”。
锦书皱了皱眉。前世的记忆里,萧琰和了尘见面的时间是巳时。如果绕路,她可能会错过。
“不用绕。”她下了车,“我走上去。王妈妈,你带着东西坐车绕路,在后山门等我。”
“大小姐,这山路——”
“我认得路。”
她没等王妈妈再劝,提起裙角就往上走。
身后那个灰衣跟踪者显然也没料到这出,远远地勒住了马,犹豫了一下,把马拴在树上,徒步跟了上来。
锦书走得很快。
三月的山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打滑,她扶着山壁一步一步往上,额角渗出了细汗。
转过一棵歪脖子古松,前头凉亭里坐着个人。
不是和尚。
是个青年,穿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外头披着深灰色大氅,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靠在亭柱上,手里捧着碗热茶,一口一口抿着。
身边没随从,脚边搁着个半旧的书箱。
锦书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前世,她在宫宴上远远瞧过这个人一眼。那时候他已经被废为庶人,穿着粗布衣裳站在人堆里,像一把被人撅折了的剑。
六皇子,萧琰。
这会儿他抬起头,目光跟她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睛可不像病人的——太亮了,像冬天河面底下的暗流,面上平静,底下翻涌。
“姑娘是来上香的?”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锦书微微福了一礼:“是。打扰公子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琰放下茶碗,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山上的路不好走,姑娘小心脚下。”
锦书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她听过。
前世,她嫁给太子的前一天,有人托宫女传了一句话给她:“山高路远,姑娘小心脚下。”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多管闲事的嬷嬷。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萧琰托人捎的。那时候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想提醒她——太子不是个好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萧琰。
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山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起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动他大氅的领口。
“多谢公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不过我这个人,摔过一次,就不会再摔第二次。”
萧琰的眼神变了。
就那么一瞬,他眼底的平静裂了条缝,露出底下的惊涛骇浪——惊讶、确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庆幸。
但他很快垂下眼皮,端起茶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好。”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锦书听得出来,那三个字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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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没再聊下去,转身往寺里走。她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亭子里外说不定有太子的眼线,多说一句都是找死。
但她心里已经笃定了一件事——萧琰也有前世的记忆。起码,有碎片。
不然他不会说那句一模一样的话,也不会有那种眼神。
她在寺里安顿下来,用过午膳,在禅房里假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萧琰那双眼睛。
傍晚时分,小沙弥来传话,说有位师父请她去禅房下棋。
锦书心里有数,跟着去了。
了尘是个四十来岁的僧人,穿灰僧袍,脸瘦长,一双眼睛温和得不像话,但深不见底。他的禅房很简朴,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本来无一物”。
桌上摆了一盘棋。
棋子已经落了一半,黑白交错,是个残局。
锦书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跳——这个残局,她见过。前世太子设宴,让她和一位国手对弈助兴,她输的就是这个局。当时满堂哄笑,太子嫌她丢人,三天没跟她说话。
了尘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笑:“施主认得这盘棋?”
“不认得。”锦书在对面坐下,“只是觉得……眼熟。”
“这局棋,贫僧摆了三年。”了尘把一枚白子拈在指间,“等一个能破局的人。”
锦书没接话,拈起一枚黑子,落了下去。
这一盘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锦书前世跟国手学过棋,但了尘的路子太野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她好几次差点被逼进死胡同。有两次她觉得自己要输了,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硬是从绝路里找出了一条生路。
最后,了尘投子认输。
“施主赢了。”他笑了笑,但不是那种输棋的苦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但不是棋赢了。”
“那是什么赢了?”
“是命。”了尘把棋子一颗颗捡回罐里,动作很慢,“施主这盘棋,每一步都像提前算好了的。不像在下棋,像在复盘。这世上有一种人,能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还走得不重样。施主就是这种人。”
锦书手指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了尘一眼。这个和尚的眼神**了,像能看穿人的皮囊,直直扎进魂里头。
“大师想说什么?”
了尘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施主信因果吗?”
锦书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信,欠债还钱,**偿命。”
了尘没有追问。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泛黄的书册,推到她面前。
“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贫僧用不上了。施主或许用得着。”
锦书翻开一页,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前朝皇室秘库的地图,上头标着好几处藏宝地点,有些地方她连听都没听过。
“大师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了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暮色从窗口涌进来,把他灰色的僧袍染成了暗青色。
“因为有人比你先来了一步,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了尘顿了顿。
“她说,‘欠你的,这辈子还。’”
锦书攥紧了那卷书册,指节泛白。
她。
不是“他”。
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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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回到客房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坐在灯下翻那卷书册,越看越心惊。前朝皇室留下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得多——不光是金银财宝,还有各地暗桩的名单、几个边境将领的把柄、甚至还有一道****盖了玉玺的“密诏”。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柳氏或者太子手里,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可有人比她先拿到了,还转交给她。
那个人,不是萧琰。
是一个女人,一个“欠她”的女人。
锦书翻遍了前世的记忆,也想不出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前世她认识的女人不多——宫里的妃嫔、各府的夫人小姐,欠她的人倒是有几个,可欠到“这辈子还”这个份上的,一个都没有。
王妈妈推门进来,端了碗素面。
“大小姐,今儿跟着咱们的那个人,还在寺外。老奴让人去查了,是柳氏派来的,姓赵,是赵嬷嬷的本家侄子。”
锦书挑了一筷子面,没抬头:“让他跟着。回去再算账。对了,栗子买了吗?”
王妈妈忍不住笑了:“买了。老奴让人送去给他,他愣了半天没敢接。”
“那就让他抱着栗子蹲一夜。”锦书喝了口面汤,“冻不死就行。”
王妈妈收了笑,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六皇子派人送来一封信。”
锦书放下筷子,接过信。
纸很普通,墨也很普通,笔迹却清瘦有力,骨子里带着股倔劲儿——跟写字的人一样,看着单薄,骨头是硬的。
纸上只有一行字:
“山高路远,既然摔过一次,就别再摔了。明日巳时,后山凉亭,有事相商。”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但锦书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黄、边角烧成黑色,最后化成一撮灰。
然后她推开窗户。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桌上书册哗啦啦翻页。远处的山道上,月光白惨惨地铺了一地,树影斑驳,像无数只手在地上乱抓。
有个灰色的影子站在月光底下。
不是萧琰。那个人影比萧琰矮一截,身形纤细,像是个女人。她站在一棵松树下,一动不动,面朝着锦书的方向。
锦书眯起眼。
那人影站了大约四五息的时间,忽然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锦书盯着那块石头,心跳得有点快。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披了件外衫,提着灯笼出了门。
山道很静,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到那块大石头前,蹲下来——
是一枚耳环。
白玉兰花的形状,花蕊用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做工精致得不像民间之物。这种耳环,只有宫里的妃嫔和命妇才有资格戴。
锦书把耳环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容”。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容。她认识一个名字里带“容”字的人。前世,那个人死在她面前,替她挡了一杯毒酒。
可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锦书攥着耳环,站在月光底下,山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她把耳环收进袖中,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朝那片黑暗的山道看了一眼。
没有人。
只有风,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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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锦书没有睡。
她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只写了一个字:
“可。”
折好,递给王妈妈:“连夜送出去,交到六皇子府的人手里。”
王妈妈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小姐,您跟六皇子……那人可是太子的眼中钉。要是让人知道您跟他来往——”
“我知道。”锦书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沉,“所以才要小心。”
王妈妈叹了口气,揣着信走了。
锦书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她把那枚耳环从袖中摸出来,举在眼前。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白玉兰花瓣泛着冷光。
“容。”她低声念了一遍。
前世替她挡毒酒的那个女人,叫慕容婉。是慕容晴的姑姑,镇北将军的女儿,入宫为妃,封号“容”。
容妃。
锦书嫁给太子后,容妃是宫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在她被贵妃刁难时替她解围,在她生病时偷偷送药,在她被诬陷巫蛊时跪在殿前替她求情。
然后,贵妃赐了容妃一杯毒酒。说是“替皇后试毒”,实则是杀鸡儆猴。
容妃喝下那杯酒的时候,锦书就站在旁边。她看见容妃倒下去之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那杯酒,本来是给锦书的。
锦书闭上眼睛,把那枚耳环攥在掌心里,攥得手心发疼。
如果那个人是容妃——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前世的事,今生还没有发生。容妃现在应该还好好地活着,在宫里做她的容嫔,跟锦书还没有任何交集。
那她为什么提前来了?为什么说她“欠”锦书?
锦书翻了个身,把耳环压在枕头底下——和那张“小心枕边”的字条放在一起。
两张字条,一枚耳环。
这一世,她还没出招,已经有人先动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她知道一件事——
明天巳时,后山凉亭,她要去见萧琰。
有些话,是时候当面问清楚了。
窗外,远处山道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在夜风里荡了又荡,像某种古老的预警。
锦书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别怕,我在。”
她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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