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沉淀的酱料均匀化开，而后微微倾碗，抿入一小口。，堪称礼仪范本。。。，但既然身在此处，便只能遵循这里的规则。，等彼此熟悉些，大概不必再如此拘束。，只是音量压得很低，语句也稀疏——除了吸食面条外，**餐桌忌讳进食发出声响。，时而转向空手道社的话题，或以毕业学长的身份给两位后辈几句升学建议。，连起初话少的工藤梦语也会偶尔主动插话。，指针已划过八点。，几人自然结伴同行。“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兰停住脚步。”我到了。”，“新一，梦语，还有羽次学长，今晚多谢款待。”
“别客气。”
羽次郎笑了笑。
经过这顿饭，他对她的称呼已从“毛利同学”
换成名字，“那我们继续往前走了，你上楼小心。”
“路上注意安全。”
毛利兰颔首，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三人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
工藤新一与羽次郎仍在交谈，话题始终围绕着最近发生的案件和那位住在贝克街的虚构侦探。
少女安静地跟在两人身侧，目光偶尔掠过街边橱窗，却始终没有插话。
三丁目的路口出现在眼前时，羽次郎停下了脚步。
“那么，就在这里分开吧。”
他转向工藤新一，微微欠身，“今天聊得很愉快，工藤同学果然名不虚传。”
对面的少年连忙摆手回礼。
“我也从你那里听到不少有意思的观点。”
站在一旁的少女这时也抬起眼睛，声音轻得像掠过耳畔的风。
“谢谢学长的招待。”
羽次郎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
暮色渐浓，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消失在工藤宅的门前。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工藤新一陷在沙发里，手里那本硬壳书已经翻过了大半。
茶几上的玻璃杯冒着热气，柠檬片在浅褐色的液体里缓缓沉浮。
他忽然放下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些许酸涩的回甘。
“你觉得他怎么样？”
没头没尾的问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若是旁人听见，大概会误解这句话的用意。
翻动杂志的声响停顿了一瞬。
“教养不错。”
少女的嗓音从沙发另一头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在平均线以上。
虽然没实际交过手，但看过他以前的比赛录像——比现在的小兰强一些。”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高**社之后，现在的实力不好判断。”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近及远。
“另外，”
她继续说下去，“他事先调查过你。
能对你经手的案子提出那种程度的见解，不可能只是随便听听新闻。
还有今天的话题——第一次见面就准确切入你最感兴趣的领域，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却带着某种确凿的重量。
“建议保持距离。”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
杯子被重新放回茶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关于案子那些细节，他确实做过功课。”
他向后靠进沙发靠背，“不过聊到福尔摩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喜欢。
不是装出来的。”
他侧过头，看向阴影中妹妹的轮廓。
“而且今天的对话，我也收获不少。
按他的说法，只是想交流推理方面的心得，事先做些准备也正常。”
“至于小兰和你，”
他补充道，“他除了必要的寒暄，几乎没有主动搭话。
目标应该很明确。”
夜色透过窗户漫进室内，将家具的轮廓晕染得模糊。
“总之，”
少年最后说道，“一个真正热爱福尔摩斯的人，我不认为会怀有多糟糕的意图。”
杂志被合上的声音轻轻响起。
少女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越来越深的黑暗。
浴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客厅里台灯晕开的光圈。
水汽尚未蒸腾起来，镜面映出一张眉头微蹙的脸。
工藤梦语抬手拧开龙头，水流声哗然作响，盖过了胸腔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周六。
多罗碧加乐园。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针，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
她扯下发绳，长发散落肩头，镜中人的眼神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远到超出这个浴室，甚至超出这栋房子。
那个组织。
脑海里闪过这个称谓时，脊背无端窜过一丝凉意，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瓷砖的缝隙窥视。
她甩了甩头，将额前湿发拨开，指尖触到皮肤，是温热的，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像化不开的冰碴。
不能再让他去了。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带着某种决绝的硬度。
可怎么拦？直接说？那个满脑子只有福尔摩斯和案子的哥哥，只会把她的话当成又一场无聊的玩笑。
得想别的办法。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陶瓷台面，留下几道模糊的水痕。
水汽渐渐弥漫，镜面蒙上一层雾，那张凝重的脸也随之模糊、消散。
另一处空间里，羽次郎正仰面躺着。
床垫承托着身体的重量，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下来。
眼皮半垂着，视线虚虚落在天花板的某道纹路上，思绪却像散开的线头，朝着不同方向延伸。
白天的片段在黑暗里回放。
工藤新一谈论推理时发亮的眼睛，毛利兰递来饮料时温和的微笑，还有……那个始终安**在一旁的妹妹。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主角身上，可余光却像精准的探针，捕捉着旁侧的每一丝动静。
起初是疑惑，混杂着本能的防备——这很正常。
但当他提出邀约，那道审慎的打量里，却透出某种刻意的、近乎评估的意味。
更耐人寻味的是，评估之后，她反而促成了那次会面。
这不合常理。
普通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接近，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可她偏偏选了一条中间的路：既保持着距离，又主动拉近了距离。
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防备什么。
羽次郎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手臂曲起枕在耳下。
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
远处隐约传来夜归车辆的引擎声，隔着玻璃，闷闷的。
鼻腔里是刚换洗的床单散发出的、极淡的皂角气味。
他闭上眼，将白天的画面拆解、重组。
女孩偶尔交叠又松开的手指，对话间隙那短暂的沉默，以及离开时，她转身前那一眼——不是看向她哥哥，而是飞快地、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方向。
不是兴趣，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兴趣。
那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是否与某个已知的、或她所担忧的图景吻合。
假想敌。
这个词跳了出来。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游戏，可就比单纯结识主角有趣多了。
脚步擦过陌生人的影子时，心里不会泛起这种戒备。
记忆里，我和那个叫工藤梦语的女孩确实从未有过交集。
因我个人而产生的特殊态度，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是怀疑我刻意接近她哥哥工藤新一，出于保护的心思，她大可直接回绝我的请求，没必要转而让工藤新一点头。
排除了这些，能让她的神情蒙上那层疏离感的，只剩下一个变量——时机。
我出现的时间点，我主动找上工藤新一的这个当口，触发了她某些联想。
敌意便从那里滋生出来。
谈话间，我已不动声色地探出，这周六工藤新一要和毛利兰去多罗碧加乐园。
一切故事都将从那里开始转动。
倘若从这个角度去想，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便急剧攀升。
随后我们走进餐厅。
我和工藤新一的对话从福尔摩斯蔓延到他过去解决的几起案件。
余光里，工藤梦语的眉尖不时轻轻蹙起。
这正是我想观察的。
我并未掩饰自己事先了解过他破案经历的事实，我只想捕捉她对此的反应。
我也同毛利兰和她偶尔交谈。
她看似随意接话，但话题总落在某些格外具体的细节上：我和京极真那场较量里某个招式的拆解，**某个古老节日的冷门习俗，男子空手道社某位队员近期的传闻。
这些内容表面平常，却紧紧缠绕着“羽次郎”
这个存在，也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
绝非偶然。
从一开始，她对待我的方式就带着审慎。
在这样的基调下，她不太可能与我闲聊什么传统风俗，更不会提起男子空手道社的是非。
也就是说，无论是我出于礼节的攀谈，还是她主动开启的话头，言语底下都藏着某种意图。
不像日常寒暄，更像是在验证——验证我是否真是“羽次郎”
本人，或者，我是否真的属于这里。
但疑点随之浮现：她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她依据什么来质疑这个身份的归属？
由此看去，她来自别处的可能性又添了几分。
那样的思考轨迹，唯有跨越了世界线的人才可能拥有。
正因她见过原本的故事，才会在这个一切即将启幕的时刻，对我这个“剧本”
之外的角色抱有疑虑。
也正因她经历过另一种现实，才能推测我或许同样不属于此地，并用话语悄悄试探。
单独抽离任何一个举动，或许都能找到别的解释。
可当这些片段连缀成串，巧合的缝隙便窄得难以通行。
那么，在出现新的证据之前，暂且将工藤梦语标记为——同路人。
晨光漫过窗沿时，羽次郎醒了。
他坐起身，昨晚那些盘绕的念头已经沉淀下去，只留下几缕清晰的线头。
他想起那个女孩——工藤新一的妹妹。
他们相处得自然，她说话时，新一会侧耳倾听。
她看他的眼神起初带着审视，像在掂量一件突然出现的器物；告别时，那层薄冰似的警惕似乎化开了一些。
她还没确定他的来历，但至少没嗅到敌意。
那么，她的立场大约和新一绑在一起。
属于光的那一边。
光与影。
如果她知道几天后会发生什么——知道那个戴黑礼帽的男人会出现在多罗碧加乐园的雾气里，知道那根球棍挥下时的闷响，知道那颗药丸会改变一切——她会怎么做？
是任由事件像齿轮一样咬合转动，看着兄长缩小成孩童的模样，再陪他一步步走进与黑暗组织的漫长博弈？还是伸出手，试图在齿轮咬合前卡进一块石头？
后一种可能，并非不存在。
毕竟血脉已经将他们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