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角落里放着一张小木床，床栏上挂着风铃。书架上排着绘本，地板上铺着拼图地垫。
但所有的东西上面都落了灰。
厚厚一层。风铃上的丝带褪了色，绘本的书脊发了黄。
这间屋子被布置好了——然后，再也没有孩子住进来过。
"这是我三十年前让人准备的。"
沈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积灰的小床上。
"一直空着。"
我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带我下楼，走进正厅。正厅的墙上挂着一排照片，从黑白到彩色，像一条时间线。
最早的照片里，一大家子人站在老宅门前，挤了三排。往后几张，人越来越少。最近一张彩色照片，只站了三个人——沈老**、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三个人。
沈家这一脉，拍全家福的时候，只凑得出三个人。
"砚舟。"沈老**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二楼传下来。
沈砚舟出现在楼梯口。
高，瘦，眉骨压着一双很深的眼睛。五官轮廓像刀削过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手腕上什么都没戴。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像在看一份文件的标题，扫完就翻页了。
"奶奶，"他的声音很淡，像水泥地上泼了一杯冷水，"这就是你说的人？"
"姜苗苗。十九岁，高中毕业，在厂里做工。家里十四个孩子，她是老大。"
沈砚舟没再看我。他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财报。
"我同意你的安排。"他翻开财报，头都没抬，"但我说清楚——这是交易。不是别的。"
我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
"砚舟！"沈老**皱了眉。
另一道声音从侧门传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快，像在赶路，又像在宣战。
一个女人走进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徐婉莹。沈砚舟的母亲。
她扫了我一眼——从头到脚，从我褪色的衬衫到我起了毛边的帆布鞋。
她的嘴角拉下来，像挂了一块秤砣。
"妈。"她叫沈老**的时候声音还算恭敬，但转向我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