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比借的时候干净。”跟朋友借过两次车，还回去之前加满油、洗一遍。后来再借，朋友二话不说把钥匙扔给我。再后来他换车，旧车便宜卖给了我。
“答应别人的事，当天晚上睡前想一遍。”我买了个巴掌大的本子，专门记答应过的事。每天睡前看一眼，没做的第二天补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跟我合作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很小的事。小到你做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它有什么用。但它们加在一起，像一个个绳结，慢慢把我往上拽了一点。
真正让我理解这本册子的，是第八十七条。
“赚到第一笔够数的钱的时候，回老家看看。”后面画了一个圈，不是勾也不是叉。爷爷大概还没想好这条到底有没有用。
去年秋天，我存款第一次上了六位数。那天晚上请自己吃了顿好的，回到出租屋，翻开册子看到这一条，忽然特别想回渭南。
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老家变化很大。土坯房拆了，盖了水泥院子，爹在院里种了一棵柿子树，那年第一次挂果，红彤彤挂了满树。爹看见我回来，没说什么，转身进屋煮了一碗面。
手擀的，臊子是洋芋丁和肉末，卧了一个荷包蛋。
我坐在门槛上吃面，忽然想起册子里有一条：“吃面的时候，第一口先喝汤。”低头看碗，面已经吃了一半了。
那晚我睡在爷爷住过的屋里。房子翻修过，格局没变，窗户还是朝东开，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照到炕上。
躺在炕上，我忽然明白了爷爷为什么把那些打叉的条目也留着。
他不是在写说明书。他是在写实验记录。
那些念“钱来”的早晨，压硬币的初一十五，听起来荒唐可笑的办法——他都试过。他穷了一辈子，但没有停止过寻找出路。所有能找到的法子都试一遍，有用的留着，没用的划掉，不确定的画个圈，留给后来的人接着试。
他用一辈子筛出来的，不是发财的捷径。是一条普通人靠自己一点一点往上挪的路。
这条路，他已经替我走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太阳从东边出来，把柿子树照得通红。我站在门槛上往东看了一眼，走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没念“钱来”。但心里想